有的,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有的,被炸断了四肢,只剩下一截躯干,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
有的,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尸首,只能在墙壁和废墟上,看到一片片喷射状的、触目惊心的血肉痕跡。
“夯……夯叔……”
三娃子颤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墨转过头,看到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拼命地摇晃著压在他身上的石大夯。
石大夯的后背,像一个破烂的蜂巢,插著十几块大小不一的、还在冒著热气的弹片。
鲜血,早已將他身下的土地,浸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夯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三娃子的眼泪和著鼻涕糊了满脸。
石大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张了张嘴,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
“……娃……活……活下去……”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还死死地瞪著。
仿佛在看著他那远在泰山脚下的家。
“不——!!!!!”
三娃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嚎。
然而,战场不会给任何人悲伤的时间。
“杀给给——!!!”
伴隨著狂热的嚎叫,端著刺刀的樱兵,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淹没了过来。
战斗,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没有退路的阶段。
倖存的华夏士兵,被分割、包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桂军排长,用仅剩的左手,握著一把大刀,怒吼著迎向了三个衝上来的敌人。
刀光闪过,最前面的一个樱兵,被他一刀,从肩膀斜著劈到了胸口,几乎被劈成两半。
但另外两把刺刀,也同时狠狠地捅入了他的腹部。
他没有倒下。
他狞笑著,扔掉大刀,用那只仅存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其中一个敌人,然后,用牙齿,狠狠地咬向了另一个敌人的脖子!
“砰!砰!”
两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