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战爭的残忍。
这些,教科书上,不会写。
教授的嘴里,也讲不出来。
那是一种只有亲身,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能理解的沉默的真实。
“喂,那位同学,我看你从头到尾,都没鼓过掌。怎么是觉得,王教授讲的不对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陈墨,转过头。
发现是一位女学生,显然是受过高等先进知识教育的。
她穿著一身洁白的西式连衣裙。
头髮烫著时髦的波浪卷,用一根天蓝色的髮带,束在脑后。
她的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甚至能看到,一层细细的金色的绒毛。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眼角微微上翘,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俏皮。
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那是一种陈墨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属於“文明”和“和平”的味道。
他看著她,愣住了。
仿佛看到了未来世界的新青年。
而女孩显然很满意,陈墨那有些“失礼”的注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吗?”
陈墨,回过神来。
他有些尷尬地,移开了目光,摇了摇头。
“不是。王教授讲的,很好。”
“那为什么不鼓掌?”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因为……”陈墨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因为他说得,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女孩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嗯。”陈墨点了点头,“他说我们必胜。我相信。但是他没有说,为了这个必胜,我们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还要死,多少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勾起这个一直生活象牙塔女孩的好奇心。
她孩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
看著陈墨,那双平静得近乎於麻木的眼睛。
还有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穿著土气长衫的男人,身上似乎隱藏著无数的故事。
“你……是军人?”她试探性地,问道。
“曾经是。”陈墨的回答,模稜两可。
而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著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家世不凡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到女孩和陈墨坐在一起,眼中闪过嫉妒和敌意。
“清芷,”他用一种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对女孩说道,“原来你在这里。走吧,我父亲,在珞珈山的別墅,安排了茶会,请了法国领事馆的武官,还有《大公报》的主笔。都是些有趣的人。”
他说著,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陈墨,那眼神里的优越感和轻视毫不掩饰。
被称作“清芷”的女孩,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男人的出现,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