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各庄那是鬼子的【模范维持村】!那是日军松井大队的物资转运站!周围挖了三道封锁沟,还有两个炮楼,墙高三丈,上面全是带刺的铁丝网。那就个铁王八,根本啃不动!”
“正因为它是铁王八,肚子里才有货。”陈墨平静地说。
他转过身,看著王成,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理智。
“政委,我查过清芷和小曼破译的日军物流记录。高桥由美子为了支援前线,正在把周围村镇搜刮来的粮食向赵各庄集中,准备通过汽车队运往保定。”
“赵各庄现在至少囤积了五万斤白面,还有两千斤猪肉。”
听到“白面”和“猪肉”这两个词,屋子里所有人的喉咙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那是生理性的渴望。
“怎么打?”王成终於开口了。
他是最终的决策者,必须权衡风险。
“硬攻肯定不行。”陈墨指了指地图上的地形。
“赵各庄地势开阔,四周无遮无拦,我们的火力一旦暴露,鬼子的机枪能把我们在五百米外扫成筛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攻坚,而是做手术。”
陈墨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这里是沧石公路,赵各庄的粮食要运出去,必须走这条路。而这条路有一段,紧挨著滹沱河的故道。”
“我已经让苏青停掉了炸药生產,全力提炼硝酸銨。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一场天灾。”
陈墨看向罗大勇:“罗队长,你是本地人,这几天夜里的气温是多少?”
“冷得邪乎,零下二十多度吧,撒尿成冰。”罗大勇答道。
“够了。”陈墨点了点头。
“我要县大队和区小队配合,不用你们衝锋,也不用你们浪费子弹。我要你们去做冰。”
“做冰?”眾人一头雾水。
“对。”陈墨的目光变得幽深。
“鬼子的卡车是轮式的,只要路面结冰,或者路基鬆动,那就是铁棺材。我们要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在赵各庄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上,製造一段几公里的冰槽。”
说著,陈墨看向王成政委,把最终的决定权交了出去。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我们失败了,耗尽体力的部队可能回不来。但如果我们成功了,这就是我们熬过这个冬天的唯一机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成身上。
这个平日里温和的政委,此刻面沉似水。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一千二百名流民的性命,独立营战士的性命,还有根据地的未来。
这是一场赌博,但庄家不是他,是该死的世道。
良久,王成政委掐断了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脆响。
“打。”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那一瞬间,身上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仗不打,我们就是坐以待毙,是慢性自杀。打了,哪怕崩掉两颗牙,也能撕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