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只老狐狸。
“狠狠地打”是说给后面那人听的,“不许乱开枪”才是说给弟兄们听的。
“既然庞旅长这么讲原则,那兄弟我就告辞了。”张金凤站起身,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药怎么用,箱子里有说明书。告辞!”
张金凤转身就走,步伐极其囂张。
等张金凤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那道棉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穿著便衣、留著仁丹胡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高桥由美子安插在治安军里的联络官,田中少尉。
“庞桑。”田中阴沉著脸,盯著桌上留下的空烟盒,“你刚才收了他的东西。”
“田中太君,您也听见了。”庞学礼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那是给我老娘的救命药。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再说了,我刚才可是下了死命令要严密封锁的。”
田中冷哼一声,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漫天的风雪。
“药,你可以收。但如果让我发现有一粒粮食流进三官庙,庞桑,你的脑袋,会比这泥菩萨掉得还快。”
“是是是!一定,一定!”庞学礼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三官庙,地道深处。
张金凤带著一身寒气回来了。
“怎么样?”正在指挥加固工事的王成迎上来。
“成了。”
张金凤抓起一瓢凉水灌下去。
“庞狐狸收了药,不过他身边有鬼子的眼线。这封锁线虽然不会真打,但咱们也不能大摇大摆地走了。”
“够了。”
从巷道深处走出来的陈墨,手里拿著一块刚刚凝固的水泥样块。
地道里的温度很高,为了加速凝固,苏青让人在各个节点都生了炭火盆。
灰色的水泥表面散发著热气,那是水化反应释放的热量。
陈墨用指甲在水泥块上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通知下去。”
陈墨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峻。
“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通气孔,封闭所有对外出口。我们要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块让谁咬一口都会崩掉牙的石头。”
“等待军区主力的消息。”
地道里的灯光昏黄,映照著那些刚刚涂抹上去的灰色水泥。
它们正在变硬,正在和这片古老的大地融为一体,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更为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