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后方,五里外。
陈墨和张金凤他们在一处高岗的稜线上。
这里是战场的最边缘,也是他们这支“西进支队”刚刚抵达的位置。
他们看到了这一切,从高岗望下去,那不是在打仗。
大地在崩裂,平汉线上的装甲列车就像一条浑身披掛鳞甲的毒龙,每一次吐息都喷射出数米长的火舌,將赵铁山团的阵地犁过一遍又一遍。
风从北面刮过来,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味道。
那是被烧焦的棉絮和人体油脂的味道。
它们沉重得像是一块浸湿的铁板,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那种声音,不是简单的轰鸣,而是钢铁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生命。
“草他妈的……草他妈的……”
张金凤死死地趴在稜线上,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冻土,指甲崩断了,流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个老匪,杀过人,也被追杀过,曾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硬的东西是心,最沉的东西是命。
可现在,他的世界观被那滚滚而来的坦克链轨碾成了齏粉。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穿著破旧棉袄的小子,抱著炸药包冲向钢铁怪物,又在那火光中碎成一片片红色的蝴蝶。
“这哪是打仗……”
“这帮疯子……那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牲口,不能这么杀啊!”
他声音颤抖,混合著鼻涕和眼泪。
那是被某种超越生死的壮烈,强行撑开胸膛后的生理反应。
“情况不对,转正面战场了。”
陈墨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他举著望远镜,手很稳,稳得可怕。
在那战场中,没有英雄主义的慢动作。
只有被机枪打断成两截的人体,只有被坦克压成肉泥的躯干,和那被鲜血浸泡得泥泞不堪的黑色冻土。
101看书看书首选101看书网,。??????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这才是战爭的真面目。
没有浪漫,没有传奇,只有赤裸裸的杀戮和毁灭。
“先生……”林晚趴在他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个团……快死光了。”
陈墨的镜头锁定在赵铁山的阵地上。
那个阵地已经被削平了。
原本几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几十个还能动的黑点。
他们没有退。
即使面对著钢铁洪流,即使手里的步枪烧红了,即使身边的战友都碎了,那几十个黑点依然在射击,在投弹,在用血肉之躯阻挡著“铁滚”的前进。
“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用命换时间。”
陈墨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八百名沉默的突击队员。
这些队员的脸上,之前的恐惧已经消失了。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