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黄土官道。
寧王朱权端坐於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金甲,腰悬宝剑,身后是三千亲兵组成的玄甲洪流,旗帜如林,威风八面。
只是,他那张还算英武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说什么?”
“府库……空的?”
他侧过头,问向身旁那个刚刚从城里飞马赶回的先锋大將。
那大將的脸色,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苦。
“殿下,末將……末將亲眼所见。別说金银,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连根毛都没有!”
“粮仓呢?武库呢?”
“粮仓里倒是满满当当,可末將捅开一袋,全是沙土!武库里也只剩些生了锈的破铜烂铁,连根完整的枪桿子都找不著!”
朱权听完,半天没吭声。
他身后的亲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覷,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四哥的人……都撤乾净了?”朱权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殿下,城里除了些老弱妇孺,连个壮丁都少见。燕王府的家眷也走了,说是奉旨入京。跟著户部的官船南下了。”
“城里没埋伏?”
“没有,绝对没有!连只野狗都饿得在街上打晃!”
朱权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他紧紧握著韁绳的手,鬆开了些。
没埋伏就好,没埋伏就好。
他这次来北平,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父皇的旨意,他不敢不听。可要他跟自己那位杀神四哥掰手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现在这局面,再好不过了!
一个烂摊子,一个被搬空的烂摊子!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走,进城!”
朱权一夹马腹,当先向北平城门奔去。
当他踏入燕王府,看著那空旷得能当演武场的大殿,看著那比他脸还乾净的库房时,这位寧王殿下酝酿已久的情绪,终於爆发了。
他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哎哟!”
“殿下!”亲兵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扶。
朱权一把推开他们,趴在地上,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四哥啊!我的亲四哥啊!”
“你这是不当人子啊!”
他的哭声之悽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