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合尔城的广场上,不再是昨日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狂热、更为原始的躁动。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广场四周,里面煮著黏稠的麦粥,大块的马肉和羊肉在里面翻滚,香气像鉤子一样,勾住了每一个路过贫民的魂。
但这並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是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以及高台旁堆成小山的金银,还有那一摞摞写著名字的、墨跡未乾的土地契约。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阿里嗓子都喊哑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一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青年,颤巍巍地走上前。他只有一条胳膊,那是去年因为没给剎帝利老爷让路,被硬生生砍断的。
“名字?”
“没……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粪人。”
“好,从今天起,你叫『阿力,大明语里『有力气的意思。”阿里大笔一挥,扔给他一块沉甸甸的木牌,隨手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抓了一把银幣,塞进他手里。
“这是安家费。拿了钱,去那边喝粥,吃肉!吃饱了,领刀!”
青年捧著那把银幣,整个人都在哆嗦。他不敢置信地咬了一口银子,差点崩了牙。
是真的。
真的给钱,真的给饭,还不问出身!
“大可汗万岁!!”
青年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一幕,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范统坐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个刚切开的西瓜,用勺子挖著最中间那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朱高炽站在他身后,看著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复杂。
“范叔,这些人……真的能打仗?”
朱高炽指著下面那些衣衫襤褸、甚至连站都站不直的贫民,“他们很多人连刀都拿不稳。我们要的是精锐,这群人……”
“精锐?”范统吐出一颗西瓜子,嗤笑一声,“高炽啊,你还是太年轻。你看看下面,这些人通过我们的操作,他们可以变成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站起身,指著下方。
“看见那个台子了吗?”
朱高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中央,一个被称为“公审台”的地方。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婆罗门地主,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他的面前,跪著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正在哭诉。
“那年大旱……我不欠他的租子啊!真的不欠啊!他硬说利滚利……抢走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才七岁啊!三天……就三天,尸体就被扔在了乱葬岗,被野狗吃了……”
老妇人哭得晕厥过去。
台下,成千上万的贫民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