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河的风停了。
地面一片狼藉,泥泞中混著尸首。
放眼望去,全是蹲在地上的活人。
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
他们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裤襠,身体发抖。
燕军的骑兵骑著战兽,在降卒的边缘来回巡视。
有想溜的,战兽就喷著鼻息凑过去,张开大口,那人便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朱棣骑在饕餮战兽背上,手里的马鞭轻点,看著这幅景象,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这就是五十万大军?”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张英,语气里有几分荒谬。
“太不经打了。”
张英正拿著厚册子记录,手腕发酸。
听到王爷的话,他苦笑一声,甩了甩手。
“王爷,就算是几十万头猪,放在这儿让咱们抓,三天也抓不完。”
朱棣闻言一怔,隨即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精闢!太精闢了!”
“李景隆这廝,带兵不行,养猪倒是一把好手!”
他的笑声停下。
远处,宝年丰坐在南军留下的粮草堆顶上。
两把开山大斧插在身旁,左手拎著一只烧鸡,右手抱著一坛御酒。
那是李景隆的贡酒。
宝年丰满嘴流油,一边啃鸡腿,一边用鸡骨头指挥降卒。
“那个谁!对,就你!”
“把那袋米给老子轻点放!摔撒了把你燉了!”
“还有那边!那是腊肉!別弄脏了!”
“这都是咱们的军粮!谁敢浪费一粒米,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底下的降卒比兔子还乖,扛著沉重的麻袋跑得飞快。
修国兴骑马凑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王爷,这仗打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咱们就冲了一波,还没热身,他们就跪了。”
“这物资,咱们的车都拉不完。”
朱棣看著那一车车未开封的兵甲,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粮草,还有成捆的箭矢。
他以前穷惯了。
北平苦寒,每一粒米都得算计。
现在,一夜暴富。
“拉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