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惊恐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朱棣走到平安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直到平安打完最后一个结,拍了拍那个伤兵的肩膀,示意他没事了。
老將这才缓缓转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没有仇恨,也没有求饶。
只有武人之间的默契,和一丝英雄末路的苍凉。
“平將军。”
朱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败了?”
平安惨笑一声,撑著膝盖,费力站了起来。
他身形佝僂,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败了。”
平安的声音沙哑。
“败得……心服口服。”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咀嚼的饕餮战兽。
“燕王殿下好手段,好坐骑。”
“这一仗,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朱棣摇了摇头。
“天?”
他反问。
“那晚的风,算天意。”
“李景隆烧桥,也算天意?”
“几十万人被赶著跑,也算天意?”
朱棣上前一步,那股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平安,你心里清楚。”
“不是天要亡你。”
“是那个坐在金鑾殿里的废物,要亡你们。”
平安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不是那个草包瞎指挥。
如果不是那个皇帝非要临阵换帅。
五十万大军,何至於此?
“孤不杀你。”
朱棣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
“给他弄碗热汤,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