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张伶牙利嘴。”孙氏破防,索性一点面子也不给了,“昔日你登基前怎么说的?啊?
迎回太上皇是不是你说的?
现在给本宫扯什么家国大义,呵呵,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朱祁鈺脸上一热,旋即恢復如常,认真道:“朕会儘快议出个妥善法子,而后接太上皇回来。”
“还来这招?”孙氏鄙夷道,“怕是再议十年,都议不出个妥善法子。”
“绝对用不了那么久。”朱祁鈺保证。
孙氏却是冷笑:“你真以为做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告诉你,没门儿!
你別忘了,东宫可还有太子呢;
有些事儿,太上皇不回来,也不是做不成!”
朱祁鈺心中一凛,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是实话,他一个郕王能做皇帝,朱见深一个太子为何不能?
论合法性,大侄子完爆他。
儘管大侄子还只是个幼童,但这和继承大统没有关係。
“哼哼……怕了吧?”孙氏得意道。
朱祁鈺皱著眉道:“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的,这样,过了年吧!”
“朕儘快,爭取明年开春敲定方案。”朱祁鈺说,“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孙氏刚才忘形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已经后悔了,她连忙找补:“本宫心疼你皇兄,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皇上勿怪。”
她追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那样的话能说吗?但凡朱祁鈺心狠一点儿,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大孙子夭折。
朱祁鈺笑笑:“朕岂敢怪罪太后,儿行千里母担忧,人之常情,说到底是朕的过错。”
“哪里,皇上也有苦衷,本宫理解。”孙氏和顏悦色:“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迎回太上皇哈。”
朱祁鈺笑著点头。
待孙氏离开后,他的笑容敛去,孤独地坐在椅上,双目失神。
“我终究只是个外人,一个……孤家寡人。”朱祁鈺苦笑自嘲,但隨即又想到了李青,想到了于谦。
还有…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这两个老臣对他也很拥护。
他心里好受了些,但终是觉得自己处境尷尬。
终究不是顺位继承,朱祁鈺心里很自卑,比当初庶子出身的朱允炆要自卑多了。
甭管怎么说,朱允炆是朱元璋钦定的继承人。
而朱祁鈺……只是临时拉来扛事儿的罢了。
做皇帝並不爽,但朱祁鈺却也不愿把皇位还回去。
就像冬天的湿棉袄,穿著冷,脱了更冷……
从登基那天起,朱祁鈺就註定做不回无忧无虑,逍遥快活的郕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