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已经运作起来了,朱祁鈺近来有些烦內阁,让其和司礼监对接,自己落个清净。
內阁自永乐朝建立,发展到现在,扮演的仍是秘书角色。
他们只有票擬之权,没有决策权,也就是批上处理意见,但具体实施,没有皇帝的硃批是不行的。
且皇帝也有权力驳回,亦或重新批註。
迄今为止,內阁远没到失控的地步,甚至和六部相比,都差一大截儿。
“先生请坐。”朱祁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青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小恆子忙端来了两杯茶,静立在一旁。
李青瞥了他一眼。
朱祁鈺解释:“他现在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嗯。”李青点点头,直入正题:“皇上叫我来,所为何事?”
“王驥要回来了。”朱祁鈺有些忧鬱,“出征麓川的將士都回来了。”
“这是好事啊,”李青笑道,“麓川之战完美结束,那里將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这有利於海上贸易,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
“朕知道。”朱祁鈺沉吟著说,“朕是担心……王驥等一眾將领,都是忠於太上皇的,过段时间,就要迎回太上皇了,你懂朕意思吧?”
李青点头:“皇上多虑了,他们是太上皇的臣子,更是大明的臣子,也是皇上你的臣子;
將士们打了胜仗,正是笼络的好机会,皇上论功行赏,皆大欢喜。”
顿了下,“至於太上皇那边儿,我去迎。”
朱祁鈺苦笑道:“先生你还是没明白朕的意思,朕是怕太上皇回来后,他们暗中勾连,蛊惑太上皇……知道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回不来……李青道:“太上皇不是还没回来的吗,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不能寒了將士们的心。”
朱祁鈺一想起又是大把银子,不禁肉疼:“先生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宝钞超发的问题……”
“慢慢还,五年不成就十年,十年不成二十年。”李青笑眯眯道,“会还完的,且也用不了那么久。”
朱祁鈺颇感无语:就…非得我一人还唄?
唉……
“先生似乎很排斥于谦掌军权啊!”朱祁鈺嘆了口气,幽幽道,“你们不是很亲近吗?”
“我不是针对于谦,而是…这跟于谦本人没有任何关係。”李青严肃道:“文官掌军会让军队的战力下滑,严重下滑。”
见朱祁鈺不以为然,李青道:“皇上可知太祖太宗为何以武抑文?”
“文官贪腐更胜武將?”
“对,但不全对。”李青嘆道,“主要是为了防止大明走宋朝的老路。”
朱祁鈺皱眉沉思。
李青道:“贪墨只是一方面,事实上武將也贪污,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职责问题;
就拿这次京师保卫战来说吧,若是九门守军主將都是文官,让他们跟韃靼拼命,他们做得到吗?
这些个人养尊处优,平时连鸡都没杀过,让他们置身於千军万马廝杀的战场,他们承受的住吗?”李青呵呵道,“就算不被嚇尿裤子,也会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