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咽了咽唾沫,朝洗漱后走来的李青求助,“乾爹,你可得看著点儿朱叔啊。”
“瞧你那点儿胆子。”李青翻了个白眼儿,走上前坐下,“他不吃,还正好省了呢。”
朱婉清站著起身,拿起小碗一样扒拉一点儿,訕笑道:“李叔,你和大哥哥吃,不用管我。”
她还是爱爹爹的……
“別看了,吃饭。”李青拿起包子啃了一口,“他说归说,倒也不会对你怎么样,顶多也就是揍你一顿。”
“呃呵呵……”李宏乾笑应是,“对了乾爹,我买了草料,怕它不知饥饱给撑著了,便放在了驴棚门口。”
“嗯,一会儿我去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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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末,在李青给驴子嘮了小半捆草料的时候,朱祁鈺来了。
李青跟朱祁鈺在小院嘮了一阵儿,清空跟进来的小恆子及锦衣卫千户后,这才走进客堂。
坐在客堂焦灼等待的朱祁镇,见二人进来快速站起身,望著形若枯槁的朱祁鈺,他嘴唇开合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朱祁鈺却是一笑,道:“一別十余载,大哥別来无恙啊!”
確是无恙,人到中年的朱祁镇红光满面,且还有些富態,日子一直很滋润。
倒是朱祁鈺,头髮白了小半,整个人也就百来斤样子,又瘦又乾巴,两人站在一起,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甚至都不是一辈人。
差別太大了。
朱祁镇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確定眼前这位,就是他弟弟。
一时间,朱祁镇都不知该说什么,呆愣好一会儿,才愧然说道:“二弟,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朱祁鈺笑笑,走到一旁坐下,“我命不久矣,大哥可有意接替大位?”
朱祁镇微微摇头:“我不適合做皇帝了,大位还是传给太子吧。”
朱祁鈺轻轻点头,嘆道:“见深是个好孩子,也很优秀,相信他会比我更好。”
“见深?”朱祁镇震惊:“太子是见深?”
他惊诧地望向李青,向他求证。
“是他。”李青道。
朱祁镇怔怔愣著,心中的愧疚更甚,无地自容。
朱婉清在一旁补充:“爹爹,是李叔不让我告诉你的,怕你多想。”
“你也知道?”
“嗯,那次老妖…皇太后滴血认亲,我就猜到了。”朱婉清说。
朱祁镇嘆了口气,苦笑道:“二弟,你完全可以改立太子,或许起初不行,但后面……你有机会的,没必要如此。”
“起初,我也动过这样的念头。”朱祁鈺笑道,“但见深做太子更能服眾,也更有利朝局。”
“后来也想通了,见济、见深谁当都一样,都是朱家人,有何打紧?”朱祁鈺笑问,“不是吗?”
朱祁镇怔怔望著他,泪光莹然,心疼而又自责:“如果没有那一战,该多好啊!”
“是啊,可惜……没有如果。”朱祁鈺苦涩说。
“二弟。”
“嗯…”
“对不起,是大哥害苦了你。”
“我来这儿,可不是听大哥道歉的,”朱祁鈺轻轻摇头,“我是朱家人,只是扛起应该扛的责任罢了,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