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
“譬如你。”
辛夷仰起头,这个时候,即使注视着太阳,也不必担心眼睛被灼伤。
“你是这个世界,我很偏爱的人类。”
不用回过头,也能看到无惨脸上一点一丝划开的明丽笑容。
他这次,是真的开心了。
所以,在很多时候,动物比人类更好相处。就像是啾啾,开心亦或难过,都很好分辨,也不怎么需要哄,但是那只赤豹除外。
现在想起来,哄它的次数加起来,比无惨多多了。
越想越难受,心底翻起来丝丝缕缕的,是莫名其妙的绞痛,辛夷按住胸口,看到还挂在山头的太阳想,这次不是满月,怎么又突如其来的痛了。
第二天,无惨见到了那个叫弥生的孩子,那个挂在辛夷嘴上的孩子。
像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猫,脸也长得很潦草。
他挑剔地想,这样的一张脸也能值得辛夷喜欢。
即便如此,可还是——碍眼啊!
如果能变成没有生机的肉块该多好。
弥生战战兢兢地跪在无惨面前,大人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可就像第一次见到夫人那样,那几步的距离如同天堑一般,跨不过去。
少年只是冷淡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恹恹地垂下。
“听说你想见我。”
弥生将头磕了下去。
姐姐告诉过她,要躲着无惨大人,可是,她觉得,这件事只有无惨大人会知道。
她很重地磕了两个头,起来时头在发晕,好像还流血了,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她扶着头,让它不要再摇晃了。
“大人认识清子姐姐吗?”
“夫人被关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无惨撑着头,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是从喉咙里泄出来的冷漠气声。
“你的姐姐替夫人端过来一碗酥山,差点要了我的命,父亲问罪下去,你说你的姐姐在哪里?”
他端起茶盏,“夫人会更清楚你的姐姐在哪里。”
弥生懵懵懂懂地走出去,太阳真大,晒得人发烫。
姐姐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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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建到一半被叫了停,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瘟疫蔓延到了平安京。起初只是一两个因灾荒来到平安京的流民死去了,尸体被扔到了京郊,然后,不知名的疾病就到了贩夫走卒身上。
发现疾病的时候,平安京城门立刻紧闭,好几日不允许人员出入。
府邸中多了来来往往穿着宽大狩衣的人,药房繁忙起来,日日煎着药,苦涩的药味弥漫在鬼舞辻府邸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