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灰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
柜子的最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物件--那条贞操裤。
今天上午手术的时候摘下来的,张医生说手术需要无菌环境,不能戴金属。
手术后,王仁没有让我重新戴上。
他说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我看着那条贞操裤。
银色的金属框架在柜子里的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个沉睡的、银色的动物。
腰带上的锁扣是打开的,钥匙插在锁孔里--王仁把钥匙给了我,说睡觉之前自己锁上。
我关上柜门,没有拿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暗了。
下午变成了傍晚,傍晚变成了黄昏。
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户的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
远处的山的轮廓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紫色,和橙红色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任何裂缝或污渍。
正中央是一盏灯,圆形的,乳白色的灯罩,关着。
天花板的四个角各有一个烟雾报警器,小小的,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四只很小的、红色的眼睛。
我想着妈妈。
想着她在手术床上的样子--乳环被取出来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阴蒂环被取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弓起来了;纹身被激光打的时候,她的泪水流下来了;那个银色的装置被植入她的小腹的时候,她的小腹收缩了一下。
但她也说了舒服。躺在那里,乳白色的液体流进她的乳头,乳腺在生长,乳房在变大,她的身体在被改变--她说那种感觉舒服。
不是被操的高潮的舒服。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舒服。像是在孕育什么。像是她的身体在做它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身体在做它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什么叫做“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一个女人的身体,本来就应该产奶吗?
只有在怀孕和哺乳的时候才会产奶。
她没有怀孕,也没有哺乳。
她的身体被张医生的激素欺骗了,以为有一个婴儿在吃她的奶,所以她开始产奶。
这不是“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这是被设计、被编程、被控制之后的结果。
但她说舒服。
她躺在床上,乳白色的液体流进她的身体,她的乳腺在生长,她的乳房在变大--她说舒服。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的眼前浮现出她的脸--在手术床上的脸,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很安静的接受。
像一块石头沉到了水底,不再挣扎,不再浮起。
不--不只是接受。
是享受。
她在享受那些激素流进她的身体,享受乳腺的生长,享受乳房的变大。
她在享受被改变。
她在享受被变成一只母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