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了一下。“好多了。护士说有人帮我交了化疗的钱,是不是你?”
刘佳慧没回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皮,递给老太太一瓣。“利亚姆过几天要回来了。”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刘佳慧说,“他那边的事快忙完了,忙完就回来陪你。”
老太太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笑了。“这孩子,出去三年了,总算知道回来了。”
刘佳慧坐在床边,又剥了一个橘子,自己吃了两瓣,剩下的放在床头柜上。老太太吃著橘子,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窗外是一堵墙,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得好像很认真。
坐了半个小时,刘佳慧站起来。“阿姨,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手指头细得像鸡爪子,但攥得挺紧。“姑娘,谢谢你。”
刘佳慧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太阳掛在西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手机震了一下,郝源的消息。
“利亚姆答应了。明天走。”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道一截一截往后退,太阳慢慢沉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茉莉在前台坐著,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白鹿趴在她脚边,鹿角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看见刘佳慧进来,白鹿跑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回来了?”李茉莉抬起头。
“嗯。”刘佳慧蹲下来摸了摸白鹿的头,“郝源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跟魏天一打游戏。”
刘佳慧上楼,推开门,郝源和魏天一坐在沙发上,每人手里一个手机,屏幕上闪著游戏的光。看见她进来,魏天一抬起头。
“明天真送他走?”
“送。”刘佳慧在沙发上坐下来,“机票买好了。下午两点的飞机。”
郝源放下手机。“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刘佳慧说,“你盯著卡尔那边。天一跟我去就行。”
魏天一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行。我负责看著他,他敢跑我就打断他的腿。”
刘佳慧看了他一眼。“別打。送走就行。”
魏天一撇撇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中午,刘佳慧和魏天一站在酒店门口等著。太阳掛在头顶,暖烘烘的,但不晒。利亚姆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他走到刘佳慧面前,站住了,低著头,没说话。
刘佳慧看著他。他比前几天更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像一个人形架子。那件外套太大了,空荡荡地掛在他身上,风一吹就鼓起来。
“走吧。”刘佳慧说。
三个人上了车,林婉婉开车。车子往机场方向开,利亚姆坐在后座,靠著车窗,一句话也不说。刘佳慧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脸朝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到了机场,刘佳慧去柜檯换了登机牌,递给利亚姆。“安检口在那边。”
利亚姆接过登机牌,攥在手里,没动。他站在那里,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