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毫无徵兆地在幽州城的夜空中轰然爆发!
第一股气息,来自东南方向。
那是一种堂皇正大、却又冰冷无情的剑意。
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月倾泻下的清辉,纯粹,凛冽,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隨著这股气息的出现,夜空中的那轮冷月仿佛骤然明亮了数倍,月光化作实质般的银辉,洒落而下,在废墟之上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一道白衣身影,踏月而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剑眉星目,鬢角微霜。
他穿著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武者,倒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儒。
但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会凝结出一朵晶莹的冰莲。
冰莲绽放,旋即凋零,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步步生莲,月华相隨。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北秦皇室大供奉,澹臺无泪,奉陛下密令,暗中护卫长公主殿下。”
中年男子在嬴月身后十丈处停下,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越而冷漠。
澹臺无泪!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杨用及,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北秦皇室大供奉,澹臺无泪!
三十年前便已名动天下的陆地神仙,据说其“明月剑道”已臻化境,曾一剑霜寒三千里,冰封黄河三日不绝!
他是北秦皇室的定海神针,是北秦武道的精神象徵。
二十年前便已闭关不出,传闻在参悟更高的剑道境界。
没想到,今夜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第二股气息——
来自西北方向。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澹臺无泪的……诡异、縹緲、仿佛不存在於这个时空的违和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异象。
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的“空”与“虚”。
一个穿著灰色僧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废墟边缘的一截断柱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之人,不辨男女。
他面容素净,不施粉黛,眉眼间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恬淡。
灰色的僧衣洗得发白,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一串古朴的木质佛珠。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映照著另一个世界。
当他看向你时,你会觉得她看的不是你,而是你身后无尽的因果、轮迴、宿命。
他手中拈著一枝枯梅,梅枝无花,只有乾瘪的枝椏。
但就是这枝枯梅,却让在场所有陆地神仙级別的强者,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阿弥陀佛。”
轻诵佛號,声音空灵,仿佛从天外传来,也是不辩男女:
“在下子书观音,受故人之託前来。”
子书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