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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下巴微抬,上下唇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那一闪而过的白,像淡水蚌中私藏的珍珠,只肯露出半面。
他没有移开视线。
就那么看着她,像在等她说完那句未竟的话。
“你觉得干不干?”
“……什么?”
他的唇一点都不干,干的是她的声音。
“你不是,在看吗。”
“我没有——”
那点白皙若隐若现地又晃一下,像在挑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了咋的要收钱啊?
江绛沉默两秒,装傻失败,话也接不下去,“……随便你。”
她捏着包,忽地想起,今天带了手机,待会儿再买礼物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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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的语文课上,江绛托着腮,听老师讲《师说》,随手记下论证方法和特殊句式。
“宾前”“状后”几个关键词刚写完,旁边传来沈致知低低的声音。
“放学去买礼物?”
“……嗯?”她侧过脸,有些意外。
“一起,”他顿了顿,“我也买。”
——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但现在,他觉得,比起原先的礼物,于朗或许更需要别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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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公车空得有些不真实,座位比人多。
阳光斜入,把扶手和椅背镀上一层薄金。
江绛一眼挑中了后门旁的双人座,轻车熟路地坐进靠窗那侧。沈致知跟着坐下,自然地占据了外侧。
车里的气味不像上次那么糟糕,没有浓重的汗味,也没有刺鼻的烟味。
沈致知胃里那点翻涌轻了些,但还是恶心。
他暗自腹诽,这司机的脚法,真不怎么样。
阖上双眼,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太直,太硌,他又往前挪了半寸,座位也好不到哪去,硬得像是故意跟他作对。
那椅背隔着空气都能扎人,简直就是老虎凳的亲戚。
沈致知对着过道悄悄呼出一口气。
——耶稣受难也不过如此。
他继续调整坐姿,膝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腿侧,眼皮掀起一条缝,悄悄打量。
蓝色校裤并排挨着,似两条平行线,格外顺眼。
她侧头望着窗外,左耳白皙干净,耳机嵌在耳廓里,碎发被顶上的空调风撩起,在耳后轻轻飘动。
他重新闭上眼,睫毛间藏着一丝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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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玻璃泛着淡淡的绿,两人的倒影模糊地浮动着。
沈致知一只手搭在前方的横杠上,额头抵着小臂,像是睡熟了。脸微微侧着,正好朝向她,宛如将满未满的月亮,悄然照亮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