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继续:“不是真的把命给她啦。是比喻,比喻来的。就是……就是说,男主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包括牺牲自己的生命。”
“哦……”
江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是这个比喻不太好看。为什么要牺牲?活着不好吗?活着才能继续喜欢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命给了,人没了,那爱还存在吗?
“是这样……但是……”伊绿被这逻辑问懵,只能答道,“小说里都这么写,这样比较浪漫。”
“别担心啦,小说里的人都不会死的。”
江绛长叹口气,把书还了回去:“不会死就可以随便说吗?可女主角又不知道他不会死……而且人家也没要他的命。”
“因为爱……爱就是爱嘛。”
伊绿抓着椅背两边,已经放弃治疗:“谈恋爱就是要说这些甜言蜜语的,不然怎么叫谈恋爱?”
“——你谈过吗?”
伊绿摇摇头。
江绛也摇头。
两人像两台摇头风扇,你一下我一下地晃着,在原地搅出一团乱流。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命只有一条。”
江绛侧过脸去看他,视线落在他的眉间。
“如果给出去,就不能随便死了。”沈致知顿了顿,“活着才能给。”
她沉默了几秒:“……本来也不该随便死。”
“你说得对。”他唇角微动,神情认真,“爱需要活着的人延续。”
“你们研究完命了没?”
于朗辣得斯哈两声,敲了敲桌面,“我物理卷子还等着救命呢。”
他用竹签叉起一块卤鱼豆腐,浸着咸香的汁水,往后递来。
“你们要吃不?小黑新出的,好……好吃!”
江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黑”是指学校里的商店。一中独此一家,据说最近新品不少,价格水涨船高,遂被称作“小黑店”,简称“小黑”。
签子大咧咧地悬在半空。
于朗疑惑地塞进自己嘴里:“都不吃?我吃。”
伊绿把自己补完的卷子拍了过去:“给我留点,我下课吃。”
:)
晚读二十分钟,江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嘴巴自动跟读。
困意沉沉,她蔫蔫地望了一眼墙上的钟。再过五分钟就是新闻时间,此时廊外无人巡逻,警报解除。
眼皮越来越重,干脆闭上了眼。
混沌之间,世界由暗变明,坠入一片奶蓝色的天地。
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略显陌生的房间。厚重的米色窗帘垂落,外层衬着一片奶白蕾丝花边小帘。飘窗处铺着两层燕麦色的矩形软垫,一只蓝月亮枕头散落其间,一面环柜,柜上摆了她眼熟的大鼠玩偶。
——两只。
灰鼠套着繁复的黑白女仆装,头顶的同色毛绒发带遮去了大半张脸,乍看倒像只兔子。白鼠披着黑金斗篷,蓬松的白色裙摆上缀着几枚黑色蝴蝶结。
两只鼠挨在一起,还真像那么回事。
江绛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视线转向左侧。
床头柜上的小白釉瓶里,几枝蓝色波斯菊开得正盛。她不禁摘下一片,指腹按在花瓣中间,触感比红色的更厚实,竟有几分玫瑰的丝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