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说,但是陆昀修判断沈时桑之所以睡得那么沉,除了过度劳累,很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沈时桑确实很饿,陆昀修端过来的饭菜,没两下她就吃了个干净,抬头一看时间才十一点半。
今天上午没有沈时桑的戏份,下午场大概在两点开始,剩余时间还算富足,沈时桑想趁这个机会和陆昀修聊一聊。
思及此,沈时桑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陆昀修说:“有空吗?我们聊一聊。”
陆昀修闻言,身体微僵,错开沈时桑的视线,声线冷硬:“我不想聊。”
沈时桑有些意外地扬眉,问:“为什么?”
陆昀修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前天晚上的事,你也不想听我解释吗?”
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陆昀修的脸色一白,眼尾却是一红,又立马被主人强硬克制地憋回去。
陆昀修依旧说:“不想。”
在陆昀修身上少见的小少爷脾气。
看在陆昀修今天照顾自己的份上,沈时桑主动让步,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解释清楚。
嘴里说着不想听,真听到沈时桑的解释,陆昀修的心情显而易见的阴转晴,那股强装冷漠的劲消去一大半。
“那你喜欢阮嘉旭吗?”陆昀修问。
沈时桑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喜欢。”
“那我呢?你喜欢我吗?”陆昀修上前一步,双眼紧盯沈时桑,追问。
沈时桑刚张口,却又顿住,犹豫几瞬才略显迷茫地说:“我不知道。”
这不是陆昀修最想听到的答案,却也不是陆昀修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陆昀修不知应该是开心还是伤心。
“还有一个月。”陆昀修放低声音,语气充满乞求,“就这一个月,试着喜欢我,好吗?”
沈时桑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可看着陆昀修的眼睛,沈时桑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沈时桑不说话,陆昀修也没有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沈时桑的回答。
“好。”僵持半晌,沈时桑最终还是答应了。
陆昀修的表情看不出是哭是笑,只是说:“谢谢你。”
确认沈时桑没事后,陆昀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拿起卸妆湿巾擦拭眼下的位置,失去遮瑕的地方展露出的是一片青黑。
陆昀修已经快两个星期没睡过一个好觉,昨天更是一闭眼就听见沈时桑在叫“阮嘉旭”。
这两个星期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疯狂,一颗心每天都在摇摇欲坠,只有靠近沈时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稳。
可是安稳的时刻太少了,比起一天接着一天流逝的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
协议到期的那个日子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知道这么凶猛的焦虑,一半是因为他害怕离婚后就再也无法靠近沈时桑,而另一半是这具身体早已深入骨髓的对于被抛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