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张了张嘴,仿佛每个字都粘稠沉重,卡在喉咙,被他硬生生吐出:“对……不……”
夏绥笑了声,手下用力,压着他的肩,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钉入地下。
夏绥跟着低头,嘴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道歉得弯下去啊。”
僵硬的脊背被外力一寸一寸地向下压着,如同生锈的齿轮。
夏绥话音一落,就骤然撤了力,何勇半弯不弯地僵硬着,突然身躯一震,像是被突然加了润滑油,慢慢低了下去。
“对……不起。”
说完他想起身,还没动作就又听到了那道低沉中带着冷意的声音:“和谁道歉呢。”
“……”
“李……依然,周娇……对不起。”
“白榆……对不起。”
何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脚,缓慢艰难出声。
这次夏绥没再出声。
他以为终于结束了,身体堪堪直起一半,就听他以前认为最是好欺负的白榆道:“没说完吧,还有呢?”
抬起的双眼对上了方才才见过的如出一辙的冷。
刘易华:“哎呦,忘性真大啊。”
李依然:“夏绥的伤是怎么来的?”
王不凡:“我们帮你回忆回忆?”
周娇:“动手吧。”
何勇保持着这个姿势转身,又猛地低下去,道:“……夏绥,对不起。”
夏绥垂眸淡淡看了会儿,又抬眼看着面前的朋友们和白榆,道:“走吧,上体育课。”
天已经晴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看了那么场戏,几人都痛快的不行,兴冲冲地说着。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操场传来集合的哨子声。
“草!”
“华子你体委啊!”
“哎呦喂快点儿!夏绥你俩走快点啊——”
夏绥眯眼看着前面边跑边冲他喊的人,身旁的白榆已经拉着他跑了,回头看他的脸上是明媚笑意,说着:“快点儿。”
也许夏绥心底的那场雨于此刻才停,拨云见日,得窥天明。
这件事最终以一道全校通报广播结束。何勇被退学,两人组参与但程度较轻,且提供了关键证据,因此是书面检讨和警告处分。
一直以来的风波平,很快,这学期也结束了。
夏绥放假没几天就要跟着父母去外婆家过年,也就是说将近二十天见不到白榆了。
夏绥坐在书桌前,本来是写着作业的,但思绪一拐想到这后,就再没多余的脑子去想题了。
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夏绥发了会儿呆,还是决定去找人。
他拿了本作业塞进挎包里背上,动作一顿从衣柜里拿出两条围巾,一条自己围上,另一条妥善包好装进包里出了门。
夏绥打车,目标明确到了一家奶茶店。站在门口,可以看见正有一对情侣在前台点餐,白榆则穿着员工服浅笑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