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鄙人也赚了不少,我倒是有些惭愧了,要是没仙卿在此,我要有这福分可就千难万难了。不瞒仙君,半天的入账都快赶上我一月的总钱了,能见着仙君,真是我三生有幸。”
怀子授听着谄媚的话,非但没对泽洛增添半分好感,反倒不予理会,在心底暗戳戳白了他一眼,比这还要夸张,还要恶心多了的言辞他也听到过,无非容貌、名气、出身,把人一开始就捧得高高在上,对他而言还是有点反感了。
一帮人自作聪明的摇唇鼓舌,唾沫星子乱飞,皱了眉头还以为是茶汤已凉,频频催人来换。
都自以为有多细心体贴,到头来连自个有啥臭毛病都没搞清楚。
怀子授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够怪,叫人拿不准个左右,可那个心上人总能踩在界限上勾了他的魂魄,又轻笑一声,把怒焰泼的熄火。
他自觉世上只有陈子明最懂他这孤寂的灵魂了。
“(我和安哥就是天造地设的,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对。)”
回过神,盯着那盏中清涟波纹徐徐荡漾,阵阵浪痕打散了投入其中的人影。玉眸粉面,唇红齿白,金冠束发,何止是美人胚子,这绝色的名声也并非白来的。
唯独那眉眼间的几分愁容,令他失了少些华彩,脸上也过白了些,只有那浅于皮下的少许血色,却把他饰的格外清冷雅洁。
对着那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他只随心一笑,即便旁人也看不出上扬的弧度。抬手把泽洛向外推开,径直走了出去。
“我可没闲情雅致在这胡闹玩乐,没事别来烦我,哪怕有事也是如此。”
“一旦有所空闲,我自会来找你,至于那帮人你看着应付。”
“鼠雀小人,懒得多加理会。”
电光如吐息般绵长。消散于此地不知去向。泽洛摇了摇头,扫了眼楼下食客,闹盈盈的喧哗声同热气升腾向上。
“这余威可马上就要变天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全因断肢怕拖累。可哀,可叹哪。呵呵。”
拂明城同往常般喧闹,酒楼前的憨香还是那么昂贵又真切,一如既往,不得不说,这几日还挺平静,外无强敌,内无哗闹。
怀子授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运作着,仙君随手施下的丁点小恩小惠,就足够这群世家哄抢一阵了,要知道,这帮人可不缺钱,要找的是靠山。
在玄门这个龙虎相争之地,有资源算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要被门派抢去,不依附可就没了活路。
比起怀易章那个老刁钻,怀子授就看着容易交好的多了,交好后就能立足扎根,借他的名号壮大自己,作威作福,何以不为之呢?
怀子授对于这群人是在利用自己来谋取威势,这点小破事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但无奈还要依靠这帮人夺权制衡,方便在怀易章的监视下去找到陈子明。
无人帮衬难度自然很大,可要是这十余家各自出点力,瞒过一段时日还是不成问题。可三天过去了,关于陈子明踪迹的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怀子授烦闷的很,醇酒如饮水般一壶接一壶的灌下,他自己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把邻座的几人惊得说不出话。
已至黄昏,天色暗沉,他扶着桌沿直起身来。
“承蒙诸位长辈照顾,鼎力相助。实话说吧,我大伯并没有传位予我的意思,各位长辈与我相谈甚欢,难处困境我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怀子授装作大醉伶仃的样子倚靠在墙沿,似是真的喝醉了一般,烈酒入喉,又是一壶甘浆灌入腹中。借酒浇愁生珠泪,一沿玉面留暗痕。
也不知伤心究竟何处,却是美人落泪难为老夫。在座者无不动容,既是惊异于那一道泪痕愈流愈长,又是恐惧于怀子授以假乱真的酒后醉言。
如果怀子授最终不是主权之人,那么就说明怀易章并没有完全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可能就要面对来自怀易章的清算。“我亦是知晓长辈们在心忧些什么……如有顾虑,还请速去。”
但所有人都死死坐在木椅上,连挪动些许身子都不乐意。他们都知道这是上了怀子授的贼船了,谁走了,就算怀子授大方的不予追责,剩下那些世家也绝不会饶过自己。
况且怀易章的立场究竟在哪儿也不明确,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无非是与怀易章谋权夺位。以往皆因无名无份,不敢施为,现在可有怀子授这个少君仙了啊。
能坐到这个位子无不是一场场豪赌的最终赢家。十死无生与九死一生,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面面相觑少时,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深意,却无人率先发话。
“看来……都做好抉择了,那好。烦请诸君借我一力,与我共谋大事,以图大统。”
怀子授一言戳破了最后的窗户纸,客房中寂静一刹,所有人都紧盯着中心主座上,酒气弥漫之人,不知何处传来应和。
“愿为鞍马,与君共谋大事!”
一声即起,八方随之和道:“愿为鞍马,与君共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