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只是暂时修复。”灵汐收回手,“你的玄脉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我用自身玄气为你重塑了一遍,但根基已损,最多维持七日。七日之后,一切恢复原样。”
“七日足够了。”苏怀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灵汐,“落日簪在哪里?”
灵汐将帛书收起,从中抽出一张单独的纸笺递给他。纸笺上只写了四个字——
“苏家祖宅。”
苏怀砚的手僵在半空。
苏家祖宅,那个十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成废墟的地方,那个埋葬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那个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去的地方。
“落日簪是你苏家先祖的信物,也是封印归尘的核心之一。”灵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年你苏家先祖以自身魂魄为引,将归尘封印于裂隙,又将三件信物分藏三处。落日簪就在苏家祖宅的地下密室中,只有苏家血脉才能开启。”
苏怀砚接过纸笺,手指微微用力,纸笺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你在害怕。”灵汐说。
苏怀砚抬头看她,笑了一下,笑容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不是害怕,是……算了,说这些没用。”他将纸笺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我去。”
灵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与当前局面毫不相干的话:“你还记得十年前那场火吗?”
苏怀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答,转身朝着村口走去,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让我去取落日簪,但你没有告诉我,取了落日簪之后会怎样。那东西既然是封印的核心,一旦取走,封印会不会提前崩解?”
灵汐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封印的核心有三处,取走一处,另外两处会自行加固,短时间不会崩解。但你只有七日时间,七日之内若是集不齐三件信物,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所以七日后,要么归尘被镇压,要么天下大乱。”
“是。”
苏怀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灵汐。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为什么帮我?”苏怀砚问。
灵汐没有回答。
“你是幽墟天境的人,归尘也是幽墟天境的人。”苏怀砚继续说,“你说归尘背叛了阴阳律,所以被你先祖封印。但你呢?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阻止归尘?是为了维护阴阳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灵汐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一瞬间,苏怀砚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一个人走过了太长的路,背负了太多东西,却始终找不到停下来歇一歇的理由。
“有些问题,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灵汐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你只需要知道,归尘一旦脱困,不只是人间,连幽墟天境也会被毁灭。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
苏怀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心里有事,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我爹以前说过,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灵汐没有接话。
两人走出李家村,来到村外的岔路口。左边是通往东溟城的路,右边是通往苏家祖宅的路。两条路都笼罩在血月的红光下,看起来都像是在通往深渊。
苏怀砚在岔路口站定,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灵汐:“拿着。”
灵汐看着那把短刀,没有接。
“苏家祖传的断念刀,能斩邪祟,能破幻境。”苏怀砚将短刀塞进她手里,“你要去的地方比我更凶险,多点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
灵汐握着短刀,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把祖传的东西给了我,你自己呢?”
苏怀砚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我有这个。”
灵汐看着那枚铜钱,眉头微蹙:“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苏怀砚将铜钱抛起来又接住,“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这枚铜钱能保我三次平安。前两次都用过了,还剩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