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人,我只是个殮尸匠……”
沈七姿態放得很低。
“那贼人连王守大人都能暗算,我若是对上,怕是连呼救的功夫都没有。”
周文远看著沈七的反应,轻轻嘆息一声,神色缓和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沈七的肩膀。
“莫怕。”周文远语气温和,“大衍朝规矩森严。我们传音使只知各镇《寻脉录》上记录的人数,却无权查阅具体的姓名与身份。“
“如今王守被害,名册落入贼人之手。我在明,他在暗,我根本无从得知下一个遇害者是谁,只能出此下策。”
“若非那邪人始终不出,我断然不会让你这等百年难遇的良材涉险。”
他负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镇上已死两人。赵瘸子和孙铁匠。据我所知,这镇上至少还有一人身具劣等武脉。那邪人拿了名册,自然清楚这最后一人是谁。”
沈七低垂著头,盯著脚下的青石板,默不做声。
他当然清楚最后一人是谁。
在王老三的记忆里,名册上总共只有三个名字。
分別是赵瘸子、陈铁匠,和家在西街的猎户陈六。
但陈六前些日子进山秋猎,归期未定。
那凶手就算把镇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自然没法动手。
可他又不能將此事告知周文远。
先不说如何取信,单是读取死人记忆一事,就无法从他口中说出来,
毕竟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周文远停下脚步,继续分析道:“身具武脉之人,哪怕是劣等,只要不似你这般被阴气入骨,大多气血旺盛,活到寿终正寢绝非难事。再者,我朝户籍管控极严,无过所关文,平民断无可能离开原籍。”
他转过身来,看向沈七。
“我断定,邪人必然还在镇上。那邪功极为歹毒,一旦修炼,便会抑制不住对武脉的贪婪。贼人没有吸乾名册上所有人的武脉,绝不会轻易离开清平镇。他此刻必然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所以,我需要你当饵,引他出洞。”
老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
沈七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心里清楚。
面对这样一个隨手一挥就能开碑裂石的武者,他没有说不的权力。
这周先生看似是在商量,实则根本没有他反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