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烟草余味还萦绕在空气中,诺大的VIP休息室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嘈杂,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纪琛缓缓抬眼,黑眸沉沉,褪去了一贯的冷硬凌厉,此刻,眼底只余按耐不住的隐忍和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他直起身坐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文件一角,随意地搭在膝上,目光牢牢锁住缓步走近的谢辞。
谢辞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微微垂着眼。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峙翻盘的冷静从容,在此刻独处的密闭空间里,已消失殆尽。
他脑子一片空白,遵循着心意追了过来,此刻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心中一遍遍的排练着台词,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挤出一句:“谢谢。”
纪琛的眼神暗了下去,垂下眼,翻动着膝上的文件,淡淡地应道:“灵智的股价需要□□,这时候的舆论导向自然是越有利灵智越好。不用放在心上。”
对方疏离的眼神和话语让谢辞顿时鼻头一酸,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准备豁出去了。
话音还未出口,门再次被叩响。陈特助恭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纪总,组委会请您过去一趟。”
纪琛抬眸望向谢辞。对方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神平静无波。他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谢辞身旁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留。
谢辞僵在原地,那一声敲门声把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思绪打散了。见对方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他心跳一滞,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与自己擦肩而过。衣料擦过的轻响转瞬即逝,未有一丝停顿。
“要一起吗?”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谢辞怔了怔,猛地转过头。
纪琛单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回头看向他,眉眼沉静内敛,轻声道:“多半是为了专利抄袭的争议。”
谢辞顿了短短一瞬,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抬步走到纪琛身侧站定。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没有开口说话。
几许沉默后,纪琛缓缓拉开房门。陈特助恭谨地垂手站在门口,见二人出来,立刻后撤半步,抬手引路。谢辞移步上前,与纪琛并肩行走,一同沿着长廊往三楼的实验室走去。
电梯里,空气异常凝滞。
电梯厢映出三道规整的身影,陈特助站在前面,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后排并肩站着谢辞和纪琛,更是安静地近乎窒息。
没有交谈,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谢辞微微抬眸,悄悄看向身侧的人。纪琛立得端正挺拔,下颌线冷硬紧绷,目视前方,看不出具体情绪。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他半分眼神。
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着,摸不透的薄冰。
谢辞的睫毛颤了颤,黯然地收回视线,垂下眼,五指蜷缩收拢,任由指甲无声地嵌入掌心。
他实在算不上一个知情识趣的爱人。
对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繁杂晦涩的算法,他能条理清晰,行思缜密,可唯独面对感情,他羞于说情话,羞于直白的袒露自己的心意。
他原本以为纪琛都明白,但现在想来,或许有些事只有说个清楚明白才算数。今日纵着心意就追过来了,话也没说明白,眼下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电梯缓缓上升,即将抵达楼层。
身侧始终目视前方的纪琛,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厢体映着的那一抹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原本安静蹲守在实验室门口的记者一窝蜂涌了过来,将三人围成一团。
连成一片的闪灯光,晃得人眼晕。提问声层层叠叠,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马上就要揭示结果了,请问谢先生,您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请问谢先生,若抄袭坐实的话,接下来会告周明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