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匡社稷,下护生民,不负男儿一诺……
没想到来时那句阴阳怪气的“王少爷”,走时却变作了冷淡中带着几分尊重的“王大人”,洁癖姐这称呼上的小小转变,一时间竟让王让的心头有些暖融融的。
再配上她那安邦济民的叮嘱,和愿不负男儿一诺的期许,原本微不足道的些许暖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一样,开始在王让的胸膛里旺盛地燃烧了……
足足十好几秒。
好家伙,整得还怪热血的,差点儿就让你给我忽悠瘸了。
间歇性踌躇满志结束后,重新摆正自己位置的王让,放松地摸了摸自己算是暂时“贴稳了”的脸,随即用力拍了下小书怪的脑袋,龇牙咧嘴地提醒道:
“松开!松开点儿!你把爹掐疼了!”
“哦……”
虽然不是很想认这个爹,但并不知道危月燕走没走的小书怪,只得继续装着普通小孩子的模样,慌忙松开了小胖手,转而乖巧地抓住了王让递来的手掌。
这小混蛋手劲儿真大……估摸着都得给我掐青了……
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大腿后,刚刚没有被危月燕忽悠瘸,反倒差点儿被小书怪掐瘸了的王让,慢腾腾地挪着步子,牵着小书怪走向一辆半满的马车,找出一只旧书箱搬了下来。
眼下朝廷的秘谍虽然稳住了,但晦辰楼的反贼和龙游的贼匪可还没有,自己以后要面对的麻烦依旧多如牛毛,而这些可就不是能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了。
“爹爹”
看着王让搬下来的书箱,一旁还在努力“维持人设”的小书怪,不由得眨了眨大眼睛,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这个箱箱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什么鬼箱箱,你给我好好说话话!
抬手戳了小书怪的脑门儿一下,示意她正常一点儿后,王让打开锦袍青年的旧书箱,看了看里面塞得满满登登的卷宗,满眼头疼地叹气道:
“这里面是龙游的县志,分为舆地、建置、食货、官师、武备五‘实卷’,还有祠祀、人物、艺文、灾祥、杂记五‘虚卷’,未来如果想要治理好龙游,那就必须对这里面的内容烂熟于心。”
看着箱子里摞起来后,厚度堪比金庸全集的龙游县志,生怕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县令,会因为无能而拖累百姓,王让只得咬着牙继续在箱子里翻检道:
“剩下还有《律例》、《刑则》、《牧令书》、《实政录》、《宝坻政书》、《天台治略》、《农桑辑要》、《荒政全书》……这些不用读得那么细,可以到用的时候再翻,但也都是要看的。
等日后到了龙游,还得再接手地籍和黄册,确认土地跟人口,复核前任留下的钱粮账册、积案刁讼、乡约保甲名录……哎,咱们以后可有的忙了。”
哦,原来是这些东西,准备得还怪全的,看来那坏蛋王让虽然是个王八蛋,但办事儿的时候还挺周到。
听完了王让的回答,小书怪不由得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但细咂过王让的感叹后,却又猛然间神色大变!
等等!什么叫“咱们”可有的忙了?!!!
……
就在某个套皮县令下了狠心,准备把自己的“便宜女儿”往死了用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沧州,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棺木的小船,正在夜幕下随着浪头轻轻摇荡着。
这艘小船的舱内逼仄昏暗,浸满了河水的腥气和樟木的沉味儿,如果不是有一扇盯着铁栅的舷窗开着,时不时能斜斜漏进少许月光的话,当真和一具棺木区别不大。
而在这漆黑的“棺舱”之内,一对低垂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下一刻,两枚乌珠嵌水般的眸子猛然睁开,透射出了两道如同剑锋般冷冽的寒光。
“嗵!”
并不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手法,而是真的双目寒光剑射,直接刺穿了头顶的甲板后,从睡梦中惊醒的女子猛然起身,满脸错愕地抬起手,拂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花。
木身死了?
眼内从沉眠中苏醒带来的混沌,被警惕和清明迅速压下消退,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泪珠,秾丽丰盈的红唇立时抿起,利落干净的眉峰亦跟着拧了起来,并再次于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
卧槽!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