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几声。
隔壁的房间里,萧云清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把那支簪子从发间取下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簪头上那个仙羽图案,刀痕深浅不一,有几处还留着小刀划过的毛茬。
可他觉得这是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什么碧玉簪、赤金簪、羊脂白玉簪,都比不上这个。
他把簪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时候,萧云清就在书房里铺开了信纸。
刘公公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角,探头看了一眼:“王爷要给太后娘娘写信?”
“嗯。”萧云清提起笔,蘸了墨,“跟母后说,今年不回去了。”
刘公公愣了一下:“不回去了?”
“嗯。武原这边事情多,走不开。”
刘公公心道,这里事情再多也是段大人的事,和他们回不回京有何干系?
萧云清写得很快,字迹端正秀丽,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他在信里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母后不必挂念,说武原县今年的收成不错,百姓能过个好年,说段谨是个能干的官,把县里治理得井井有条,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今年就不回京过年了,等来年开春再看。
他没有提相亲的事。
提起来,又会让母后生气,等过完年,再找机会跟母后慢慢说。
第49章[VIP]
“刘伴伴,”萧云清放下笔,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你去准备一些咱们武原县的特产,跟这封信一块儿送到京城去。”
“特产?”刘公公想了想,“王爷说的是……”
“咸鸭蛋、咸鱼干、武原烧,还有县里那些手工作坊做的竹编、绣品,一样装一些。对了,”萧云清顿了顿,“段谨让人编的那些个话本,也放几本进去。”
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办,又停下来:“王爷,这些东西……是单给太后娘娘的,还是……”
“单给母后和皇兄的另备一份,厚一些。其余的,”萧云清想了想,“给京城的几位皇叔、皇姐,还有跟我走得近的那几位表兄弟,一家送一份。就说是武原县的特产,让他们尝尝鲜。”
刘公公心里暗暗算了一下,这要送的人家少说也有十几户,加上太后娘娘那份,满满当当又得几大车。
第二日,段谨走进书房,看见萧云清平日看书的桌上摊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京城的十几户皇亲国戚,名字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要送的东西。
咸鸭蛋、咸鱼干、武原烧、天青布、竹编、绣品、话本……一样一样,列得清清楚楚。
“王爷这是……”段谨拿起那份名单,越看越惊讶,“要给全京城的皇亲国戚送礼?”
段谨现在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王爷,许是心意相通的缘故,如此官方的称呼,听在萧云清的耳朵里反倒别有一种滋味。
“不是全京城。”萧云清坐在书桌前,笑了笑,“只是跟我走得近的那几家。”
段谨仔细看了看名单上的名字,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忽然明白了萧云清的用意。
这哪里是送节礼,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广告啊!
他心中一暖,隔着书桌凑上前轻轻亲了一口萧云清的眉心,感慨道:“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啊!”
被他这么容易发现自己的用意,萧云清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好半天才稳住心神,萧云清转移话题道:“那些话本,你让人编好了没有?”
说起来,他只知道段谨出钱让几个想挣钱的学子编几本话本,只是最终成品怎么样,他还没看过。
段谨点头:“编好了,讲的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不过……”
他笑了笑,“里面的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武原县出产的。什么‘武原烧醉倒了状元郎’、‘咸鸭蛋救了落难小姐’、‘天青布做的衣裳惊艳了满京城’……”
萧云清听他说的这些情节,嘴角抽了抽:“这也太直白了。”
“直白才好。”段谨理直气壮地说,“太含蓄了谁看得懂?就是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是武原县出的。等那些太太小姐们看完了话本,对布匹和武原烧起了兴趣,咱们的货就不愁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