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桌椅和沙发都十分规整地放着,地面也还算干净。
但几乎在门打开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臭气和隐隐腐败的异味直冲鼻腔。
因为是冬天门窗紧闭,气味的发酵速度比夏天慢了不少,但在积累之下,浓度也足够让任何一个推开门的人瞬间捕捉到。
那是一种——只有肉类或者尸体腐败到足够的程度才会产生的异味。
对门那个姑娘还在扒拉着门缝偷看,但在对面的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气味涌出来的时候,她茫然地吸了口气。
而后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转身冲回了自己家的卫生间。
“是那个味儿!”周志民脸色铁青。
几人连忙从技术科成员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取出来口罩和橡胶手套等装备,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
浓烈的尸臭即便是隔着口罩,依旧还在顽固地往在场人鼻子里面钻。
“留一个人在外面守着,拉警戒线,不许任何人进出,保护好现场。”周志民命令道,自己率先踏进了屋内。
屋子内部看起来很正常,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败的味道依旧存在。
尤其是几个人站在虚掩着的卧室门前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郁了,就算带着口罩也都阻隔不了了。
陈无为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一眼就瞧见了屋子里面的那一张双人床和靠着墙摆放的那个老式的大衣柜。
柜体很大,双开门实木的,看着十分沉重。
陈无为走到衣柜前,柜门禁闭,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正是从柜门缝里面渗出来。
他看了眼周志民,周志民对着技术科的成员点了点头。
技术科的成员立刻上前,先是对着卧室整体和衣柜的外部进行了快速拍照。
做完这些,周志民才再次对陈无为再次摆手示意。
陈无为戴上双层的手套,屏住呼吸,伸手握住柜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面反酸。
衣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上面胡乱堆着一些冬天的衣服,但衣服下面赫然塞着一床厚重的棉被,棉被鼓鼓囊囊的,像是盖着什么东西。
技术科的人拍摄了现场的照片。
陈无为这才和技术科的同事一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上面覆盖的衣物和那床棉被挪开。
棉被被掀开的瞬间,在场人动作一顿。
被子下面,方秀英蜷缩着身体,侧躺在衣柜底部。
她身上穿着家居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脖颈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那勒痕像一条绳索紧紧地嵌入皮肉。
她的脸因为死亡和腐败,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
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衣柜顶板的方向,像是在看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陈无为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冲击力依然巨大。
周志民伸出手,按在陈无为的肩膀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