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盛昭阳难得地乖顺了一秒。
钱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这是和伯母有私交的那个教授?好年轻啊。”
“我也以为是个老头呢。”盛昭阳小声回。
不远处的司尘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钱钱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平板,翻开项目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盛昭阳刚坐下,屁股都没捂热,看到钱钱这架势,顿觉不妙:“不是说下午出来放松嘛?”
钱钱头都没抬:“放松了呀,这环境,多放松。”
盛昭阳嘟起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好抓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狠狠咬了一口。
钱钱翻开项目书,标题起得倒是板正:《“绿肺呼吸”:老旧社区微气候调节与公共空间再生计划》。
她看得很快,眉头逐渐皱起来。
盛昭阳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钱钱的表情,有种久违的被老师抽查作业的提心吊胆感。
“方向是好的,”钱钱先做了肯定,然后指着其中一页,“但老旧小区采用立体垂直绿化与小型生态水景结合……你预算多少?”
“八千万!”盛昭阳挺起胸,表情得意,“够有诚意吧?我盛昭阳,要做就做最好的!”
“哦~”钱钱面带微笑,“那墙体承重评估、管线规避、后期维护成本呢?”
盛昭阳大手一挥:“再加两千万咯。”
。。。。。。
钱钱沉默,钱钱气笑,钱钱鼓掌。盛昭阳乐呵呵地傻笑。
钱钱笑容一收,面无表情:“你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不行吗。。。。。。”盛昭阳小声嘟囔。
那不然呢!钱钱在内心咆哮,难怪盛伯母说方案悬浮,大小姐纯纯梦到什么写什么啊喂!
她叹了口气,正琢磨着怎么跟盛昭阳解释“预算”这回事,旁边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或许……可以试试‘分散锚点,经络连通’的思路。”
钱钱和盛昭阳同时转头,温言在邻桌,手里还拿着那本《河防通议》,触及二人目光,一怔,才反应过来,耳尖微微泛红:“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钱钱摆摆手:“没事,也不是什么机密。你继续说。”
温言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古籍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河道示意图。
“古代治理大河,也不是全程加固,而是在关键处设‘埽工’锚固,疏通主要的‘经络’河道。”她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如果老旧社区改造资金有限,不如放弃全面的垂直绿化,改为在社区的几个公共节点设置微气候调节模块。比如说——”
她拿起钱钱的笔,在项目书空白处快速地画了几个圈,标注出节点位置。盛昭阳凑过去看,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钱钱看着温言侃侃而谈的侧脸,这才想起来,虽然这几回温言出场都自带柔弱破碎buff,但她其实是从小到大学习优异的高智学霸,能力嘎嘎强。思及此,她收回思绪,跟着温言的思路听得认真,讨论渐入佳境。
门口传来动静,皮鞋踩在玄武岩汀步上,声音由远及近,伴随门猛地打开的声音,风铃急促地叮铃响。
钱钱皱起眉头,心道是谁这么聒噪,抬头看见来人,一时无语。
“诶,行野哥哥?”盛昭阳有些意外地看向祝行野。
温言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祝行野的目光,眼中专注的光芒退去,恢复成平日里的疏离。
祝行野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然后才看到书案前的司尘。祝行野的眼神一凛,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