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林唯翻了翻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她三天前联系的一家印刷厂,印了五千份传单。传单的内容和网上爆料的内容差不多,但更详细,更耸动——包括秦以寒病历的全文,日记的节选,还有一张时间线图表,把秦以寒认识沈映晚之后的每一次发病都和沈映晚的行为做了关联。她打算把这些传单在沈氏大厦门口、沈宅门口、以及临安市中心的几个主要商圈散发。”
温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温晚了解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她疯了。”温明说。
“她没有疯。”沈映晚的声音很平静。
“她只是没有时间了。”
温明和林唯同时看向她。
沈映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晨光中显现出轮廓,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显影的照片。
“林唯。”沈映晚没有回头。
“嗯。”
“查一下宋知意最近的医疗记录。她去过哪家医院,看过什么医生,诊断结果是什么。正常情况,她应该不会这么着急才对,除非她出了什么事。”
林唯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
“我已经查过了。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三天前。胰腺癌,晚期,已扩散。医生建议化疗,她拒绝了。预估生存期——四到六周。”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鸟叫。
第一只鸟叫了,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从远处慢慢靠近的雨。
温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映晚的背影。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映晚的身上,把她那件深灰色真丝睡衣照得发亮。
她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面料显现出来,像两片即将破茧的翅膀。
温晚忽然觉得,沈映晚好瘦。
瘦到让她心疼。
“沈映晚。”温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要一个人扛。”
沈映晚的手覆上了温晚环在她腰间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很稳。
“我知道。”沈映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