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连绵不绝,仿佛一条蛰伏在玄洲大陆边缘的巨大黑龙,将正道的光明与魔道的阴暗死死隔绝开来。
我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穿行了整整三天三夜。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灵气就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瘴气。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而是常年笼罩着一层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色阴霾。
我知道,我已经踏入了魔道的势力范围边缘——魔域界。
在一处背风的隐蔽山洞里,我停下了脚步。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魔兽的嘶吼,在空荡的山谷间回荡。
我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掌门师伯交给我的那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通体暗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丹药——变容丹。
这并非普通的易容术,而是能够从骨骼、肌肉乃至经脉气息上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左道奇药。
正道修士对此向来不齿,但在此时,它却是让我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扔进嘴里,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啊——!”
我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铁锤一寸寸敲碎,然后再强行拼凑在一起。
我的身高在硬生生地缩短,肩膀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变得更加宽厚粗壮。
脸上的肌肉如同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蠕动、撕咬。
原本光洁的皮肤迅速变得粗糙、暗沉,甚至在左脸颊的位置,硬生生隆起了一道如同蜈蚣般丑陋的刀疤。
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衫,太古纯阳本源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逐这股“异种力量”,但我强行压制住了纯阳本源的反抗,任由变容丹的药力肆虐我的肉体。
为了师尊,这点痛算什么?!她在那魔窟里承受的,比这要痛苦千万倍!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剑眉星目、俊朗挺拔的天衍圣地精英弟子云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平庸、皮肤蜡黄、左脸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
他的眼神阴鸷而沧桑,透着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所特有的狠辣与狡诈。
“从现在起,我就是厉飞雨。一个为了修炼资源不择手段、无门无派的金丹散修。”
我对着镜子,用沙哑粗粝的嗓音低声自语。
随后,我将那件能够掩盖气息的‘千幻魔沙’法袍披在身上。
灰扑扑的法袍将我略显佝偻的身形彻底包裹,我敛去了体内浩然正大的天衍雷气,将一丝驳杂而阴冷的灵力逼出体表。
准备妥当后,我走出山洞,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黑风集”走去。
黑风集,位于魔域界外围,是正魔两道交界处最大的地下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逃犯、散修、魔宗外门弟子,甚至一些隐姓埋名的正道败类,都在这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里没有规矩,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越靠近黑风集,周围的景象就越发惨不忍睹。
道路两旁的枯树上,时不时挂着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过往的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劣质脂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淫靡气息。
黑市的入口在一处巨大的峡谷裂缝中。
两侧的崖壁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神头像,两名浑身散发着筑基巅峰气息的魔修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柱上。
“站住!什么人?懂不懂规矩,入市先交十块中品灵石!”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看到我走近,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鬼头大刀重重地顿在地上,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