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魔宗底层的杂役房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脚臭味,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偶尔还能听到某个杂役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压抑的惨叫,显然是白天目睹的残酷画面在梦魇中重现。
我躺在冰冷僵硬的大通铺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像两颗寒星。周围的一切肮脏与嘈杂,都被我用神识自动屏蔽在外。
“厉飞雨……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瞪着眼挺尸呢?”睡在旁边的赵麻子翻了个身,一条散发着酸臭味的腿搭在了我的被子上,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明天还得去‘血池’那边清理骨渣……赶紧睡,养足精神……”
“赵哥,我白天被血刃大人踹了一脚,胸口疼得睡不着。你先睡吧,我运转一下炼气期的粗浅功法,疗疗伤。”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和讨好,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底层杂役的卑微。
“嗤……就你那点破烂功法,能顶个屁用……”赵麻子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去,“别搞出太大动静,扰了老子的好梦……”
“知道,知道。”
我听着赵麻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确认整个杂役房都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我缓缓地从铺位上坐起,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爆鸣声。
白天血刃那一撞留下的淤血,早就在太古纯阳体变态的恢复力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是现在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算算时间,距离莫渊出关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不能再等了。
前六重手印已经破译,今晚,我必须潜入第九层,确认师尊的位置!
我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融入了魔窟深沉的夜色中。
第八层的甬道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墙壁上的长明灯燃烧着某种不知名妖兽的油脂,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白天那些残酷的施暴声和淫靡的喘息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几处暗哨。
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魔宗弟子,在我的神识感知下,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我贴着墙壁的阴影,一路潜行,终于再次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天衍雷诀》的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模拟出合欢魔宗那种阴冷、邪淫的魔气频率。
金丹后期的修为被我精准地控制在金丹中期的临界点。
“第一重……水月镜花。”
“第二重……阴阳逆乱。”
“第三重……”
我的双手在胸前化作一片残影,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
一丝丝暗紫色的灵力顺着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没入青铜门上的阵纹节点中。
白天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的步骤,此刻在现实中施展出来,依然让我感到一阵惊心动魄。
“嗡——”
当第六重手印“九幽破壁”打出的瞬间,青铜门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晕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就像是一把生锈的老锁被强行扭开了锁簧。
青铜门并没有打开,但门上那层足以绞杀元婴期修士的灵力屏障,却在我的面前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钻进了那道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