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层“內练一口气、外放如罡”的明劲门槛,又结结实实地逼近了一大步。
……
清晨,铁臂武馆內院。
当陆真穿著那身黑绸金边的內门劲装,迈过高高的门槛时,院子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落魂峡一战,顾家商会虽然折了人手,但陆真阵前突破练力后期、一根铁棍独挡一面、生生锤爆数名悍匪的凶名,早已在武馆传开了。
他刚一现身,原本还在各自打熬力气的几个內门师兄,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
“陆师弟,早啊!”
“陆师弟这趟水路,可是打出了咱们铁臂武馆的威风!听说你一棍子就把那水匪头目抽成了肉泥?好俊的功夫!”
这江湖,就是这般现实。
三十岁的练力中期,那是熬日子的老卒;可三十岁的练力后期,加上那一身不讲理的怪力,那就是实打实能镇场子的高手,谁敢再有半点轻视?
只有张雷在演武场的一角赤著上身,面色阴沉如水。“砰!”他猛地一记重拳砸在包铁木人桩上,震得木桩剧烈摇晃。
顾言之摇著摺扇,大步迎了上来,亲热地拍了拍陆真的肩膀。
但与往日不同,他面上的笑意带著几分沉重。
一旁的严珊珊也凑了过来,低声道:“陆师弟,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不过……赵鹏和宋实他们出事了。”
“出事了?”陆真闻言一怔。
顾言之轻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就在昨晚,四海鏢局走一趟外线大鏢,遇到了南边流窜过来的悍匪。队伍被打散了。
那个刚进內门的结巴师弟宋实,为了掩护主家,生生被乱刀砍死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八面玲瓏的赵鹏师兄,也被挑了脚筋。命是保住了,但这一身功夫和那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陆真默然无语。
宋实。那个在场中歇斯底里打出三响,只为了求一条活路的底层学徒,本以为终於鱼跃龙门,却没想到这道龙门背后就是万丈悬崖。
赵鹏那般精於算计、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也只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果然。
这刀口舔血的武行饭,是用命去换的。
陆真暗自感慨。幸亏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去四海鏢局那种內斗严重、戾气极重的地方。
去顾家商会走水路,虽说也不太平,但顾言之为人仗义、出手阔绰,这世道,既然都是拿命博,好歹也得跟个像样的主家。
这吃人的乱世,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侥倖。
“吱呀——”
正堂的门开了。
熊月从里面走出来,径直来到人群前,衝著陆真拱了拱手:
“陆师弟,师父在后堂喝茶,叫你单独进去一趟。”
院子里的谈笑声顿时一收。
被馆主单独叫进后堂,这在铁臂武馆,是只有真正被看重的弟子才有的待遇。
陆真冲眾人点点头,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入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