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木门。
嘎吱。
屋子里光线有些差,混杂著劣质旱菸和脚汗的酸臭味。
原本在大通铺上歪斜躺著、或者在桌边擦刀的几个中年汉子。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清了陆真身上那件玄黑色红边锦缎,以及胸口金银交织的『戍字。
几人齐刷刷站直了身子,神色拘谨。
陆真目光在屋里扫过。
加上刚刚入队的顾言之,这甲字六號班房一共十个人。
老弱病残算不上,但除了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眼神活泛些,其余几个老卒身上,都透著股兵油子的暮气。
陆真走到屋子正中的桌前。
手里的长刀连著刀鞘,砰的一声,重重顿在桌面上。
闷响声让几个汉子眼皮一跳。
“我叫陆真,新来的差头。”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著谁,怎么混日子。在我手下,规矩就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逐一掠过。
“出了城,遇到事,听令行事。谁要是阳奉阴违拖了后腿,別怪我刀不认人。”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
“该拿的餉银,该抢的活路。我保你们一分不少,怎么出去的,就怎么活著带回来。”
屋里几个老油条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大肚腩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挤出满脸討好的笑,抱拳拱手。
“差头放心!咱们弟兄最懂规矩,以后您指哪,咱们打哪!”
旁边的老麻叔和猴子也赶紧跟著连声附和。
“绝对听差头的。”
“您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
嘴上应得乾脆,响亮。
可几人心里,却全是不以为然。
大肚腩垂下眼皮,暗自撇嘴。
『说得比唱得好听。这等年轻气盛的明劲高手,仗著实力强,一门心思想拿头功往上爬。
真到了城外遇到高阶凶兽,还不是拿咱们这些底层去填坑挡灾?
老麻叔捏著烟枪,面上恭敬,心里却只是嘆气。
『熬日子罢了。在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
真到了荒野上,遇著送命的差事,大伙儿各自脚底抹油保命就是。谁管你什么规矩。
陆真看著这几人的神態,也没指望几句空口白话,就能让这些油滑的老卒死心塌地卖命。
他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没差事,都散了吧。明日一早,院里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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