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番,声音平淡:“客官,是买命,还是卖命?”
买命是下单,卖命是接单。
“卖命。”
掌柜点点头,从柜檯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帐册:“夜叉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咱们这儿的杀手分两种,一种是自家从小培养的死士……”
陆真脑海中闪过长街上,那个刺杀自己时悍不畏死的身影。
“还有一种,就是像阁下这样,半路搭伙、拿钱办事的合作关係。”掌柜目光锐利起来,“想接单,没点真本事不行。两条路,自己选。”
“第一条,稳妥些。从最底层的杂活干起,杀些不入流的货色。慢慢攒积分、熬资歷,权限高了,自然能接大单子。”
“第二条……”掌柜顿了顿,眼神转冷,“对自己的手段有自信,可以直接申请考核。夜叉会派出顶尖的明劲高手,亲自下场掂量你的斤两。”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考核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没通过,就是一具尸体。客官,怎么选?”
陆真没有立刻答话。
他原本的性子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稳中求全。
但此刻,他抬手摸了摸脸上冰凉的“无相”面具。
既然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若是还像以前那样行事,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张扬些,狂妄些。
这才是江湖上那些刀口舔血的独行剑客该有的做派。
陆真姿態瀟洒,语气中透著狂傲:
“小小明劲,也配叫顶尖?”
“让考核的来吧。”
掌柜愕然抬头,像看死人一样看著陆真。
在这西城黑市,狂妄之徒他见得多了,但敢在夜叉的场子里这么大放厥词的,还真没几个。
“行。”掌柜冷笑一声,不再劝阻,提笔蘸墨,“留个代號。”
“无相。”
掌柜在帐册上飞快记下,合上书页,冷冷提醒了一句:“去考核前,自己找个面具戴上。咱们组织里干活的互不相识,免得日后惹麻烦。”
陆真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不用。”
掌柜眉头一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
在他心里,已经给这个狂妄过度的傢伙判了死刑。
他走出柜檯,在墙角的座钟上拨弄了几下。旁边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跟上。”
掌柜提著一盏风灯,率先走入地下。
七拐八绕走了许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推开铁门,顺著石阶往上,视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