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城。
次日午后。
暗巷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了出来。
一颗光亮照人的脑袋,脸颊上横著道凶悍的刀疤,满脸横肉。
任谁看过去,这都是个手底下沾满人命的绿林莽汉。
陆真抬手,隨意摸了摸那层粗糲的脸皮。
“无相”面具。
这是他在这洋城之外,变换的第三个身份。
段海死得很利索,对付这种在江面上称王称霸,实则色厉內荏的水匪,根本费不上什么手脚。
陆真不过是略施小计,拋了个夜叉阁有密信传达的幌子,就把这廝从隱蔽的兴隆大饭店里,轻飘飘钓到了城外的野码头。
咔嚓几声脆响。
没挺过三招,段海的膝盖就被硬生生踩碎。
堂堂黑龙水寨的大当家,竟是个十足的软骨头。
涕泪横流间,没等陆真逼问,便如同倒豆子般,把怎么寻的杀手、背后谁牵的线、谁出的钱,一股脑全抖了个底朝天。
赵锦程。
陆真心里咀嚼著这三个字,竟觉得出奇的有趣。
十二年了。
这名字早就模糊了。连相貌都记不太清。
若不是段海死前那一通哀嚎,他几乎要忘乾净了当年省城讲武堂的事,忘了那条硬生生被废掉的右腿。
原来这世上的孽债,不管是逃到了省城,还是成了世家大族,都洗不乾净。
陆真来到一间老式的二楼茶馆临街位置。
视野极好,恰能將赵家大门前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壶刚沏好的生普洱,几碟瓜子花生。
午后的天光斜斜打在桌面上,茶水的热气丝丝缕缕往上飘。
楼下街面上,卖糖炒栗子的梆子声与电车的叮噹声吵成一片。
不急。
陆真在这静静等著,不管赵锦程是从外头归家,还是从宅子里出门。
要先確定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