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酒楼內。
大堂早已被包了场,此时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几十桌上好的酒席排开,高朋满座。
那些平日里在洋城呼风唤雨的达官贵人自是不必说,一个个推杯换盏,笑脸逢迎。
靠主桌稍偏些的席位上。
陆真的姐姐和姐夫一家也早早到了。
姐夫的母亲,也就是姐姐的婆婆,今天特意翻出了箱底最贵重的一套暗花绸缎夹袄,头髮梳得溜光水滑,戴著银簪子,打扮得格外神气。
她坐在那儿,听著周围人一口一个“陆大人的亲戚”,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旁边几桌。
顾言之沉默地低头喝茶。
马三元、雷震山,还有猴子等人挤在一起,几人穿著簇新的制服,看著周围的大场面,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而在大堂的另一边。
一群穿著各异练功服的汉子挤了几桌,目光复杂,透著拘谨和忐忑。
这是前一阵铁臂武馆遣散的那些弟子。
如今,严师傅的徒弟成了名震一方的暗劲宗师。这帮拿了遣散费跑路的学徒们,今天却几乎厚著脸皮全到齐了。
和严铁桥办白事时的门可罗雀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眼见著酒过三巡,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大堂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潮。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一大帮人纷纷举起酒杯,拍著马屁开始起鬨。
“陆宗师!今天这等大喜的日子,您可一定得给咱们讲讲这武道之路啊!”
“是啊是啊!咱们这辈子天分愚钝,是没什么机会摸到暗劲的门槛了。
您老多受累,多教教咱们这些后进,到时候咱们回去,也好给儿孙们讲讲宗师的威风!”
“说得对!请陆宗师赐教!”
眾人满眼热切地望向主席。
陆真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手双张期盼的脸,又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的铁臂武馆眾人。
其实,他打心底觉得这所谓的“开坛讲武”,著实没什么意思。
世人皆爱捷径,总盼著能从別人口中套出什么绝世秘籍来。
但大家毕竟是来捧场的。
推辞不过,陆真便放下酒杯,负手走到席前。
“承蒙诸位捧场。”
“练武,其实是个极私人的事。”
“每个人底子不同,境遇不同。如何练,怎么练,各有各的活法,別人的路子套不到你身上。”
眾人听著,一时屏气凝神。
陆真没有说什么高深莫测的行气口诀,只是目光低垂,缓缓开口。
“不过。陆某有一句话,算是这些年从泥水里滚出来的一点念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酒楼的雕花木窗,看向远处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