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的手劲是真的大,那麵团在她手里像是一团棉花似的,隨便揉捏。
换了她自己,怕是揉一会儿手腕就酸了。
“学会了没?”
少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看是看会了,做不做得出来就不知道了。”
刘春花从麵团上揪下一小块递给她。
“你来试试。”
少虞接过麵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揉。
她的动作倒是像模像样的,可她手上的力道太小了,麵团在她手里滚来滚去始终不成形。
刘春花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覆上少虞的手背,带著她的力气一起揉。
“用点劲,別跟没吃饭似的。就这点力气,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少虞被她带著揉了几下,麵团果然服帖了许多。
她侧过头看了刘春花一眼,刘春花正低著头专注地揉面,侧脸的线条被灶火映得柔和了许多,那些往日里总是皱著的眉头此刻也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少虞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就是嘴硬。
“母亲。”
“嗯。”
“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特別厉害?”
刘春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著她,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
“那可不。”
“我年轻的时候,山里头的野兽见了我都绕道走。你公公,那会儿追我追了三年,我都没搭理他。”
“为什么没搭理他?”
“他打得过我吗?我嫁人总得嫁个比我厉害的吧?后来有一次他进山打了一头熊回来,把熊皮往我家门口一扔,说『你看看我厉不厉害。我看了一眼那张熊皮,觉著还行吧,就嫁了。”
刘春花说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
“你公公那人……別的不说,对我是真好。我怀胥儿的时候想吃酸的,他大半夜翻山去镇上给我买酸杏,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杏撒了一地,他一颗一颗捡回来,膝盖磕破了都没顾上。”
“可惜他走得早,没看见胥儿长大。”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灶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少虞没有说话,伸手从刘春花手里接过麵团,继续揉。
刘春花看著少虞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沾满了麵粉,在麵团上留下浅浅的指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行了,別揉了。你那手也不是用来揉面的。”
刘春花从她手里把麵团拿回来,三两下揉好,放进盆里盖上布。
“等发酵好了再蒸。你先去歇著吧,看你那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少虞確实觉得有些累了。
这几日她总是犯困,胃口也不太好,早上起来还犯噁心。
她以为是这几日事情太多累著了,也没太在意。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