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抬手,將黑色长剑横在身前,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剑身上缓缓拂过。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像一条被惊醒的蛇,沿著剑脊游走。空气中温度骤升,辐射尘被气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然后他鬆开了手。
剑没有掉下去。
它悬浮在半空中,剑尖指著林北的眉心,缓缓旋转。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旧世界的科学,”顾景琛將手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在新世界已经失效了。”
他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台阶再次出现在他脚下,一阶一阶地延伸向黑暗的远方。
“你来歷劫,却扛住了我的天劫。三系异灵根,十九岁的筑基期。”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辐射风吹得有些飘忽,“这不是巧合。”
林北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蠢的话:“你要带我去哪?”
顾景琛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被金色眼瞳照亮的脸。
“太虚宗,”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那些悬浮的台阶在他身后一阶一阶地消失。
林北跪在废墟上,浑身是血,满眼都是那个青衣男人远去的背影。
他应该跑的。
他不认识这个人,听不懂这个人的话,不相信这个人的世界。他是一个学核物理的大学生,他相信的是公式、定律和可重复的实验结果,不是元婴、灵根和会飞的剑。
可他的脚没有往反方向走。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在废土上看到的东西——
秩序。
一种超越暴力和弱肉强食的、更高维度的秩序。
而在这片已经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明天的废土上,秩序比食物和水更稀缺。
林北站起身,踩著废墟的碎石,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把曾经钉穿他肩膀的黑色长剑,已经不知何时飞了回来,静静地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像一只沉默的眼,像一把悬顶的剑,又像一个——
无法逃离的宿命。
废墟的风吹过,將他烧焦的髮丝捲入灰濛濛的天空。
远处,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开了铅灰色的云层,照亮了整片废土。
在那道闪电的光里,隱约可以看见一座山的轮廓—
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山。
山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