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罗德言简意賅答道,目光扫过他眼下那团乌青,“你没休息好?”
盖伦失笑,摇了摇头。
“最近森林里魔物闹得凶,受伤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他有些愧疚地指了指那些空药瓶,“这点產量根本不够用,无论做多少药水也救不了所有人。”
“昨天有个小伙子被魔物咬了腿,感染得厉害,即便我给他用了药恐怕也……”盖伦神父顿了顿,隨即虔诚地祷告道,“只能祈祷圣光能庇佑他渡过这一劫了……”
“没人能救所有人,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罗德蹲下,熟练地將那些空药瓶收进旁边的木箱子里摆好。
“我希望我有那样的能力,”盖伦神父无奈地笑了笑,“听说总教堂的大神官他们拥有起死回生的神术……”
“真羡慕啊,”他长嘆一声,“要是我也能像他们那样虔诚,被神明赐予那样的能力就好了……”
“那样想必就能救下更多人了,”他看著头顶的神像轻声说道,“至少那些年纪轻轻就丟了性命的孩子,还有那些等著丈夫回家的妻子,就不用这么苦了。”
“嗯……”听到这话,罗德抬头看著他思考了会,“那我祝你能变得那么厉害。”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被神明眷顾。”
盖伦神父哑然失笑,显然习惯了罗德这样的说话方式,並不打算反驳他:“谢谢。”
那可不是口头祝福就能有的能力,有些力量……还是只能靠自己爭取。
他简单擦去石桌上残留的药渍,又把泡著绷带的木盆往墙角挪了挪,对著旁边的罗德招呼道:
“这里太乱了,味道还重,走,去我休息室坐会儿。”
两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掛著几幅褪色却一尘不染的圣像画,墙角摆著几盆被打理很好却有些懨巴的太阳花。
吱呀——
盖伦走在前面推开门,请罗德进去。
他的休息室不大,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桌上堆著几摞泛黄的旧经书,墙上掛著一个小小的木十字架,不过这次多出了几张歪歪扭扭的儿童画。
有太阳,有小花,还有一个穿著神父袍拿著药水给人治病的男人。
大概是谁家信徒的孩子给他画的。
“啊——就到中午了?”
头髮乱糟糟的青年见他们进来,这才费劲地睁开眼皮子招呼道。
卢修斯的圣骑士盔甲脱在旁边的椅子上,歪歪扭扭地堆著,长剑靠在墙角,完全没有半点教廷骑士该有的威严样子。
明明身为骑士,可从他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属於骑士的肃穆沉稳,反倒像个散漫的贵公子,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你这会想好怎么下了吗?”盖伦神父看著他手里捏著的黑色棋子,和那纹丝不动的棋盘笑道,“不会一个上午都还没想明白吧?”
“怎么可能——”卢修斯抑扬顿挫地否认了盖伦的话,一向要强的他自然不会认输,“我要想一上午,那不是欺负你么?”
话毕,他便对著旁边的罗德招招手,“这么简单的棋局,哪需要我动脑,罗德你来。”
“哦。”罗德走过去,扫了一眼棋盘。
死棋了,真不知道卢修斯这个下棋高手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们昨天就开始下这盘棋了,结果这傢伙硬是拖著没下完。”
盖伦在一旁对著罗德毫不留情地揭卢修斯的老底:“今天从早上吃完早饭就钉在这了,直到我去隔壁忙活也没动,你要不来帮他,估计明天也下不完。”
“走这吧,”罗德隨手指著黑骑士,又指了指另一个格子,“能吃他的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