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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归途（第2页）

“没事。”顾清晏说，“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别惊动任何人。”

周槿顿了顿。“我这就去办。”

回去的飞机上，顾清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阳光很亮，照得那些云朵像棉絮一样白，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漫无边际。下面是茫茫的灰色，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露出的山脉轮廓，提醒她还在移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出发前那晚，温璃送她围巾的样子。她当时坐在沙发上，看着温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走过来，递给她。

看着很随意，但顾清晏知道，温璃为这条围巾挑了很久，最后才选定这条。

她想起温璃戴上那条蓝宝石项链后走到镜子前的样子。她转过身来问“好看吗”，眼睛里亮着光，是她见过最耀眼的光，比现在领奖台上更加耀眼。

她当时说，好看。现在想想这两个字太苍白了。

想起那些每天都会来的消息。那些日出，那些雪景，那些自拍。那些“记得吃药”“记得吃饭”“早点休息”。

每一条都不长，每一个字都很简单，但她总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以前出差，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走就走了，回来就回来了。没有人等她，没有人问她累不累，没有人说“记得吃药”。

她以为孤独是常态，以为她习惯了。习惯一个人，习惯了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只是为了不那么安静。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一个人，就算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上万公里，依然会每天惦记着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

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陌生，却让人心安。

顾清晏睁开眼睛。舷窗外，云层已经散开，能看到下面连绵的山脉，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应该快到境内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温璃的头像。上一次聊天是今天早上。温璃发了一张照片，是片场的日出，配的文字是：「今天的戏很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你那边该晚上了吧？」她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现在，她想亲口对她说。

顾清晏把手机收起来，重新靠在椅背上。

她想，那个人看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惊讶吗？会愣住吗？是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然后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还是会在片场里，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拉住她的手，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看她？

她不知道，但她很想，想了很久。

飞机继续向前。穿过云层，穿过气流，穿过越来越近的这片土地。那里有零下二十度的寒冷，有她从未见过的、铺天盖地的雪，有灯光彻夜不灭的片场。

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一个她想给惊喜的人。

顾清晏闭上眼睛。

她想，很快就能见到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