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有时候批卷子批到很晚。”我往里走了一步,靠在门框上。保安室很小,我一进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一米多。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顶在桌沿上。
“那……您跟我说一声,我给您单独留着。”
“麻烦你了。”
我没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他的目光又往下溜了一次,这回停在我腰那里,裙子收腰的位置。
“还有事儿?”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没什么。”我笑了一下。不是平时对学生那种冷的笑,是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也跟着弯了。“就是觉得你每天一个人在这挺无聊的。”
老王的手在裤子侧缝上蹭了一下。他的指甲里有黑泥,指节粗大,皮肤糙得像砂纸。
“还行吧,习惯了。”他干笑了一声。“黄老师您平时……不怎么来这边。”
“今天不想去食堂。”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了一圈保安室。
墙上贴着值班表,桌上有个搪瓷杯,杯壁上茶渍一圈一圈的。
角落里有张行军床,被子叠得不太整齐。
“你中午就在这休息?”
“嗯。”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行军床,又看回我。“凑合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手指摸了一下衬衫领口,把第二颗扣子的位置往下拽了拽。动作很小,但他看见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路过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王师傅。”
“啊?”
“你偷看我多久了?”
他的脸一下子僵了。嘴张开又合上,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黄、黄老师,我没……”
“我走过门口的时候你每次都看。”我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夏天穿裙子的时候看得更久。”
他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戳穿的窘迫。四十五岁的男人,脖子上的皱纹里渗出汗来。
“我不是故意……”
“我没说你故意。”我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不到一步了。
他的后腰已经顶死在桌沿上,退无可退。
泡面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和廉价香烟味,很冲。
“我是来告诉你,”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用偷看。”
他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有一小块翘起的死皮。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退后一步。他的身体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眼睛没松,死死盯着我。
“今天晚上六点,数学教研组办公室。”我说。“你有钥匙对吧。”
他没说话。但他没否认。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开口了。
“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