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检测到你的信息素浓度在这段时间内达到峰值。
雄二烯酮和雄烯二酮的比值超过了你的年龄组和职业组的平均水平两个标准差。
与此同时,你在我经过时的视线焦点,98%集中在鞋面高度。
对脸部的注视占比不到2%。
老贺握着电动拖把的手在颤抖。
不是怕。
是被她自己说出口的那种、像在分析一只实验鼠行为模式一样的语调,把他藏了七年、以为全世界没人知道的秘密,一条一条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你在我的高跟鞋上留下了大量视觉凝视的痕迹。阮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深青绿色高跟鞋在金光的微闪中一动不动地立在地面上。
鞋面的缎面在蓝光中幽碧如玉,金色绣线像是从鞋上长出来的静止的闪电。
根据公共区域监控的肢体朝向数据,你对我的鞋子注目的时间占你总注视时长的百分之八十三。
比对我脸部的注视高处超过四十倍。
比你对E-17培养舱的注视高出十二倍。
你在本层的身份是清洁。
但你经过东侧培养舱的时间是你清洁路线中最长的。
不是因为在做清洁。
是因为你在等。
所以——七年了,你每次看我鞋的时候,在想什么。
老贺的脸变成了烧红的铁色。
从七年前第一次看到阮梅穿着那双深青绿色高跟鞋从他面前走过去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被钉在了那双鞋上。
一开始只是在远处多看一眼,一眼就够。
然后是每次她经过时提前停下手里的事去等。
再然后他开始计算自己的到岗时间,把准备时间和清扫路线微调到能最大限度地经过她走过的走廊。
三周前的一个凌晨,他在她路过的地板上蹲下去,趁她走远了,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她鞋底在金属地板上留下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他把那根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很久。
那味道淡得几乎不存在。
一点皮革、一点缎面纤维、一点点她皮肤残留的体温。
但就那一点,对他而言,已经够了。
所以,阮梅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朝他的方向做了一个近似于邀请的手势。
她的手指在邀请的尾端微微分开了一个角度。
那不是她习惯的手势。
她习惯的手势是精确的、标准的、不自带任何信息的。
我决定将我们之间积累的数据进行一项直接实验。不是模拟。不是培养舱中的替代样本。是真实交互。
老贺的拖把靠在了墙上。
靠上去的那一下,金属杆撞在墙面的合金覆板上,发出一声很长的闷响——咚——然后拖把头滑倒在地面上,他看也没看。
很好。她说。
然后她抬起右脚,那条穿着DNA腿环的赤裸大腿在蓝光中划出一道白得惊人的弧线,将高跟鞋的鞋头轻轻地点在了老贺的鞋头上。
深青绿色的鞋尖,金色绣线沿着鞋头的弧度弯成一弯新月,与老贺沾满灰色灰尘的旧工鞋的鞋尖碰在了一起。
一个是缎面,一个是磨得发亮的革面。
触点只有不到一平方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