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自己的视觉跟随它的变化曲线。
她不是在等时间。
她是在,等下一件事发生。
或者,等这件事继续。
展厅只有循环泵的声音了。
展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卢谦走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没有精确地记录那个时间点,她只记得自己还保持着土下座姿势,额头贴在地板上,然后她听到折叠椅被折叠起来的金属片碰撞声,然后脚步声,向门口,然后门开了,门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西,消失。
陈展厅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还有E-17,还有培养舱那恒定的蓝光,还有她的呼吸,还有她身体表面那层正在从液态变为固态的蛋白膜,正在从面部开始,从中心向边缘,缓慢地,干燥。
阮梅没有立刻起身。
不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药物已经过了峰值,她的肌肉控制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正常,是她在那个跪姿中多停留了将近两分半钟。
在那两分半钟里她什么都没想。
或者更准确,她的意识在她的身体自行干燥的过程中,采取了最小功率的状态。
她只是在等,等她的脸干。
等她的眼角那层精液干到不再让她的睫毛黏在一起。
等她大腿之间那层已经被她自己分泌的液体和精液混合过的区域冷却下来。
然后她慢慢从地面上撑起了上身。
膝盖因为久压传来钝痛,髌骨上方的皮肤在接触金属超过半小时之后,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被压扁后突然释放的麻刺感,像血液冲进被阻塞了太久的毛细血管,从膝关节的里侧朝外扩散。
她跪得太久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一对因为长时间压在地板上而形成的红色压痕,髌骨轮廓的边缘嵌进了皮肤,形成一个暗红色的圆环。
她伸出手指按了一下,痛,但不是剧烈的那种,是深层的、钝的,像骨髓里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松开了。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十二件服饰。
它们散落在地面上,有的叠得整齐,有的已经被她爬行时的幅度带歪了,发簪还在原位,但手套被她的膝盖压出了一个小褶,珍珠项链与手镯之间的距离被扩大了几厘米,腿环从整齐的阵列下滑了一大截。
但她没有去重新摆正,她弯下腰,从最靠近的第一块白色布料开始,内衣上,拾起。
白色的罩杯,在她自己的手中展开时,内面有一滩已经凝结成软膜的精液层,不是她的精液,是他在踩她头发的时候自己用手射上去的,那层精液在布料白色棉质纤维上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结膜,边缘最薄的部分已经干成了淡黄色的薄片,中心较厚的区域仍然是半流动的软体。
她把罩杯摊开,确定正反面,然后把左臂穿入左肩带,右臂穿入右肩带,双手绕到背后,将罩杯拉到胸前。
调整罩杯位置时,那滩精液,那层半干半湿的半流质膜,直接贴在了她的左乳乳尖上。
…冷。她轻声说。
不是她预期的温度,因为她自己的体温已经由于裸体暴露在冷空气中而降下来了,但精液的温度比她的胸部皮肤还要再低两度。
冷的蛋白接触到的,她的左乳乳尖,在接触到冷黏液的那一刹,先本能地缩了一下,乳头括约肌在低温刺激下自动收缩,乳晕的皮肤皱起,然后,在收缩之后,她没动,那层粘稠的包覆,裹住了她的乳头。
她留在那里的,没去调整它被贴歪的位置,因为她感受到那层冷的蛋白黏液正在被她自己的体温慢慢焐热,接触面的温差正在消失,她的乳尖在那层逐渐转温的包裹中,从收缩状态慢慢放松了。
她拉好罩杯,背后的挂钩,咔嗒,扣好了。
内衣下,白色的布料,底部的棉质内面已经被精液完全浸透了,不是一小滩,是整片底裆从内到外都被浇过一轮,那层白色在浅色棉布上留下的不是纯白,是从白到浅黄过渡的、边界模糊的一大片。
她将那片布料展开,一脚踏入,拉到大腿根部,整理松紧带,然后贴住阴部。
那层冷的、黏稠的液体,在她把布料压合到身体上的一瞬间,被压在了布料层和她的阴部皮肤之间。
她的耻骨上方的皮肤和两大阴唇之间的全部缝隙,瞬间同时接收到了那层冷液的存在感,不是均匀的,有的区域因为布料与身体贴合更紧而被挤出,有的区域因为布料起皱而被保留得更多,在大阴唇外侧靠下的位置和松紧带的折角之间,存了一小滩没有被压平的,在蓝光下能从布料的外侧看出来。
松紧带收拢后,那层精液被牢牢封死在她身体和布料之间,它的温度在她身体的热量传导下从冷慢慢回升到体温,这个升温过程花了将近十五秒,在这十五秒内,她能以一分钟为单位监测到那层液体从冷的异物变成温的附着物的温度曲线,它不再被皮肤识别为污染,它被感知为,一种介于汗液和分泌物之间、带一点滑动感的,缓冲介质。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白色的内裤,底裆外侧透出一圈形状不规则的颜色加深,从棉纤维中慢慢渗出,在布料上形成一个正在慢慢扩展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