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他走出看台包厢的时候,走廊两侧的低年级学员齐刷刷地退到墙壁两侧,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秦曜从他们中间穿过,像刀划过黄油,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
他没有去礼堂。
他去了新生登记处。
---
登记处设在一间由旧图书馆改造的大厅里。
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还有新生的紧张——那种气味很像刚摘下来的青苹果被指甲掐破表皮后溢出的汁液,清涩,微酸,带着一点点隐秘的甜。
秦曜走进去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教务助理——一个排名一百开外的三年级女生——手指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墨痕。
“秦、秦少——”
“新生名册。”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把那本厚重的皮面册子递到他手里。
册子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烫金的字已经有些斑驳。
秦曜的指尖划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翻,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翻阅一本消遣用的诗集。
找到了。
**No。241沈凝**。
照片上的女孩和他刚才在礼堂里看到的一样——深棕色长发,偏瘦,眼神里有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惊慌。
入学档案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强迫:十九岁,身高164cm,体重kg,基础体检全部达标。
履历栏写着某某市立重点高中毕业,成绩优异。
然后他看到了备注栏。
那上面有一行红色墨水手写的字:**初始排名871。牝畜序列自动注册。可申领。**
秦曜把这一页从册子上撕了下来。
教务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人。”他把撕下来的纸页递到她面前,“申领。”
“可、可是秦少,新生所有权申领需要等到明——”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落到她脸上的瞬间,她把剩下的话整个咽了回去。
她是老生,她知道刚才那个停顿里藏着什么。
学院规则写得再清楚不过:排名前十的男性学员拥有随时发起申领的特权,不需要等待任何流程,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
因为排名就是规则本身。
“我……我马上处理。”
秦曜拿起桌子上的登记钢笔,在自己左手的虎口上划了一道浅口。
血珠渗出来,鲜红得有点刺眼。
他把血滴在沈凝的档案页右下角,看着那抹红色在纸纤维里缓慢洇开。
契约成立。
---
沈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场入学仪式的。
她站在新生方阵里,听着台上一个接一个人讲话,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水传过来,模糊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