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深棕色的木门,每扇门上都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模糊的光。
秦曜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前停下,用虎口上那道没愈合的伤口在门边的感应器上按了一下。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来。”
房间不大,但也不算小。
窗很大,南面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过于明亮。
一张红木办公桌,两把皮椅,靠墙一整面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她看不清书脊的文件匣和活页夹。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装裱得很考究。
照片上一个女生跪在草坪上,穿着格林威治的校服裙,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脖子上系着一根很细的红色丝带。
沈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三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丝带。
那是一个项圈。
“坐。”秦曜走到办公桌后,把自己扔进那把深棕色的高背皮椅里。
他没有整理衣领,也没有坐直,就那么半瘫在椅子中,一只脚甚至抬起来搭在了桌沿。
沈凝没有坐。
她站在门口,背紧贴着关上的门板,两只手在身后攥住了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
“我不坐。”她的声音比她预期中更沙哑,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曜歪了歪头。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打进来,把他的面部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亮的那一半像招生海报,暗的那一半像那张照片里隐形的拍摄者。
“‘怎么回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尝一个有意思的冷笑话,“沈凝,你的排名是多少?”
“……871。”
“我的排名是多少?”
“……壹。”
秦曜摊开双手,像是完成了某个不言自明的论证。
“可是新生所有权申报需要等到明天才能——而且需要双方——”
“需要双方自愿?”秦曜替她把话说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不像是笑,“你们那一届新生手册是哪个白痴编的?他漏印了附录三第七章第十九条:排名前十的所有权发起权不受时效与流程限制。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把踩在桌沿的脚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用一种近似于耐心的语气说道:
“只要是我想要,你就是我的。没有流程,没有审批,没有你他妈的同不同意。你同不同意是个笑话,沈凝。笑话懂吗?就是我说出来之后你应该笑的东西。”
沈凝攥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嘎吱作响。她用力咬住腮帮子内侧的肉,用疼痛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
“我不认。”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个制度是不对的。我不——”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秦曜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