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述。
沈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掌整个攥住了,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但林晚棠看到之后把目光移开了——移到了沈凝的领口。
“最上面的扣子。”林晚棠说,“松了。”
沈凝低头。
那颗扣子确实松了——不是解开的,是缝线被扯松了一根,整颗扣子歪在扣眼旁边,露出底下不到一个指节宽的皮肤。
是秦曜碰过的那颗。
她上楼的时候一直没发现。
“他碰了你这里。”林晚棠的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钟声盖过,“他碰了你这里,但没往下。为什么?”
沈凝抬起头。
林晚棠的眼睛在暮色里还是亮得不太对劲。但这一次她看出来了——不是亮,是干。
那双眼睛很干。干到像是吸收了太多光线的沙地,没有一个角落是湿润的。
“林晚棠。”
“嗯?”
“你为什么知道‘他’是谁。”
林晚棠眨了眨眼睛。
不是心虚的眨眼,是那种突然被人叫到名字时会有的短暂恍惚,像一只在暗处等待的动物突然被拉到了聚光灯下。
她直起身,退一步,退到了自己床铺的范围内。
“因为你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有人发给我的群聊截图。”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个群聊窗口,消息已经刷到了99+,“新生群。好几条都是你的名字。”
她把手机递给沈凝。沈凝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是僵的。
群聊置顶的第一条消息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
**“871号沈凝已被秦曜申领。今天下午南塔确认。”**
底下炸开了锅。
一页又一页的消息滚过去——有人在问秦曜是谁,有人在科普秦曜是谁,有人在感叹新生第一天就被申领的速度破了纪录,有人在说沈凝长什么样有没有人有照片。
只有一条消息让沈凝的指节彻底白掉。
是一个头像是黑色素圈的用户发的:**“秦曜说过。他在礼堂一眼就看中了她。因为她在发抖。”**
沈凝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下,扣在林晚棠的床单上。
“所以你知道我被……”她说不下去那个词。
“嗯。”
“你觉得我脏吗。”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钟楼敲完了第八下,久到走廊对门的说笑声已经静下去换成了隐约的水流声。
她伸出手,把扣在床单上的手机翻过来,锁屏,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脏?”她重复这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品尝一个从未在她字典里出现过的词汇,“沈凝——”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到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