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的楼梯在她脚下延伸了太久。
沈凝跟在秦曜身后,帆布鞋踩着石阶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空气就冷一度,霉湿的气味就更浓一分。
从三楼到一楼,她没有停——但秦曜没有推开一楼那扇通往大厅的门。
他继续往下走。
负一层。负二层的入口是一道铁门。
铁门很旧,比南塔本身更旧。
门上的灰绿色油漆龟裂成一块一块的鳞片,裂缝底下露出锈红色的铁皮。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铜质的圆形窥视孔,孔上盖着一块可以滑动的金属挡片。
门缝下方透出一道惨白的冷光,像一把刀片嵌在地板与门板之间。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振动——不是声音,是比声音更低频的、能让牙齿发酸的机械嗡鸣。
沈凝站在秦曜身后,能听见门那边传来的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泣。
是规律。
某种机械的、有节奏的撞击声,每隔三秒响一次,不紧不慢,像一个不需要呼吸的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但不止这些——她仔细听,发现那规律之下还铺着更厚的东西:十几道不同的呻吟声混在一起,有的闷在被堵住的喉咙里,有的沙哑到只剩下气流,有的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咕呜咕呜的湿响。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台由人类声带组成的机器在运转。
林晚棠站在她旁边。
双马尾今天扎得很低,垂在肩胛骨之间,发尾用透明皮筋束着。
她没有看那道门,她在看秦曜。
但她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在裙摆侧面的缝线上蹭了三下——这是她紧张时的唯一破绽。
“把眼睛凑上去。”秦曜靠在铁门旁边的石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弧度和任何一个懒洋洋的下午一样,“你们两个。一起。”
沈凝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膝盖在发抖,不是昨天被操肛门时那种肌肉抽搐,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骼里渗出来的颤栗。
她弯下腰,把右眼贴在窥视孔的金属挡片上。
挡片是冰的,贴在眼眶上像一块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硬币。
林晚棠的脸贴在她旁边,左眼对准了同一个孔。
秦曜伸手把挡片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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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是一间大型开放地下室。
空间比整个南塔的占地面积还要大,天花板极高,至少有两层楼的高度,上面架满了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通风管,管壁上凝结着水珠,每隔几秒就有一滴落在下方某个金属架子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墙体是裸露的灰砖,没有粉刷,砖缝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电缆和固定螺栓。
地面是打磨过的水泥,很平,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是水、汗、消毒液和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体液混在一起形成的,在惨白日光灯的照射下反着湿冷的光。
日光灯管排列成阵列,从天花板最南端延伸到最北端,一共六排,每排十二根。
全部亮着。
没有一盏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