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冲垮他的意志。
但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冲击。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蜘蛛”每冲击一次阵法形成的光晕,光晕就黯淡一分,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他身体某个部位传来清晰的“变异感”。
左臂的皮肤传来硬化角质般的触感;右腿的肌肉纤维仿佛在无序增生、扭曲;脊椎末端传来一阵阵酸麻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这些感觉无比真实地告诉他——
一旦阵法支撑不住,光晕破碎,这些诅咒的力量就会彻底失去束缚,在他体内瞬间爆发,将他变成村长口中那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什么也做不了。
无法动弹,无法反击,只能眼睁睁地“内视”着这场发生在自己体内的、无声却惨烈无比的战争,只能依靠着同伴们合力布下的阵法,以及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忍受着那无孔不入的、预示着畸变与毁灭的恐怖感觉。
这种绝对的被动和任人宰割的感觉,远比直接的肉体痛苦更加折磨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阵法的光晕在无数黑色“蜘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钟镇野能感觉到,雷骁灌注其中的雷罡之力最为刚猛,每一次闪烁都能湮灭大片黑蛛,但消耗也最快;张二强的神力炽热持久,如同熔炉般不断灼烧着诅咒;蔷薇的诅咒之力则最为诡异,它似乎能“同化”一部分较弱的小蜘蛛,让它们自相残杀;而汪好布下的奇门格局则稳住了整体能量流转,使其不至于瞬间崩溃。
四人力量性质迥异,此刻却在郑琴的远程推算和汪好的现场协调下,达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勉强支撑着。
但诅咒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仍在不断从他们身体最深处被逼出。
“时间,快到了。”
钟镇野用内心仅留的清明,数着秒。
从入茧开始,时间过去了大约85秒。
根据郑琴的计算、根据林盼盼事前布置的准备,小蛇……该动了。
就在他念头闪动的瞬间——
“嘶——!”
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蛇嘶,如同冰冷的银针,骤然穿透层层叠叠的粘稠蛛丝,精准地扎入钟镇野几乎被剧痛和低语淹没的意识深处!
是林盼盼的小蛇!
这声嘶鸣不像提醒,更像是一道进攻的号角,一股决绝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钟镇野濒临涣散的意志力!
不再犹豫,他将残存的、所有对痛苦的忍耐、对畸变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尽数化为一股决堤的洪流,朝着那盘踞于心底、冰冷死寂却又狂暴无匹的杀意,狠狠撞去!
轰隆——!!!
意识海中仿佛有亿万道血色雷霆同时炸开!
那不是点燃炸药桶,那简直是撕开了压抑万年的火山口!一直被强行约束、刻意压抑的凶煞杀意,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发出震碎灵魂的咆哮,彻底爆发!
嗡——!
实质般的淡红色血焰并非仅仅从他体内冒出,而是以他为中心,如同一次小型的毁灭性冲击波,轰然扩散!
包裹在他身上的厚重蛛茧,连一瞬都无法坚持,表面瞬间变得焦黑、碳化,继而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炽热的血焰从裂缝中狂涌喷发,将他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血神!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可怕的凶煞杀意,并未盲目地破坏他的身体,而是在他顽强意志的引导下,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狂暴洪流,疯狂注入……小蛇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