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皮套的一角,用白色油漆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杜若。
看来,这就是眼前女人的名字了,而且,她或许不仅是社会新闻部的负责人,很可能也是业务能力很强的资深记者。
“谢谢。”钟镇野道了声谢。
“别谢了,抓紧时间。”
杜若头也不回,径直朝楼梯走去:“路上我告诉你大概怎么回事,边走边说。”
两人快步下楼,报社门口,一辆深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这车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地方报社,绝对算是“高级配置”了,看来这次事件确实引起了高度重视。
杜若拉开车门,率先钻进了后座,钟镇野紧随其后。
司机是个穿着军绿色制服、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见两人上车,也不多问,直接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驶离报社,拐上了深夜寂静的街道。
车辆颠簸着前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直到这时,杜若才似乎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疲惫的气息。
钟镇野抓住时机,开口问道:“所以……这次东郊砖厂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杜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工作状态下的冷静:“东郊老砖厂,今天傍晚……挖出了一个墓。”
“墓?”钟镇野眼神微凝。
“嗯,大墓,具体规模多大,还不清楚,但省里的考古专家已经接到通知赶过去了,市里的领导也都在关注。”
杜若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砖厂那边最近在扩建新厂房,需要深挖地基,结果今天傍晚,挖掘机挖到大概七八米深的时候,碰上了硬东西,像是大块的青石板,工人们觉得不对劲,报告了厂领导,厂领导带人下去查看,发现石板上有雕刻的纹路,还有类似墓门的结构,立刻就叫停了工程,上报了。”
钟镇野心中了然,但脸上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大墓?谁的墓啊?动静这么大?”
杜若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训诫:“钟正同志!你也来报社工作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新闻工作的基本常识都没有?考古发掘是严肃的科学工作,在专家没有给出权威结论、上级没有明确指示之前,我们能随便猜测、乱写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些话都白学了?”
钟镇野立刻露出尴尬和受教的表情,讪讪道:“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是我太冒失了,知道错了……”
他这副“老实认错”的态度,让杜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钟镇野心中一动,忽然道:“可是,既然都还不知道是谁的墓,却连夜惊动了这么多部门,连我们社会新闻部都要紧急派员去现场……是不是这个墓,导致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这话问出,杜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认真打量了钟镇野两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钟正同志,你今天……总算有了点当记者的敏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严肃和凝重:“没错,出事了,墓是今天傍晚发现的,发现后,现场就被保护起来了,只留了几个厂里的保卫科人员和最早发现的那几个工人在附近看守,等专家和公安来。”
“但是就在不久前,我们接到电话,那三个最早下到坑底、接触过墓门石板的工人……已经死了。”
钟镇野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骤然收缩!
果然!
出人命了!而且是非正常死亡!
这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与诡异事件有关!那个墓……绝对有问题!
杜若似乎看穿了他眼神里的震动,语气更加严肃地强调:“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钟正,你给我记清楚,我们是新闻工作者,报道必须实事求是,更要考虑社会影响!”
“这件事,不管现场有什么,背后有什么隐情,我们的报道,都不能、也绝不允许往什么封建迷信、鬼神之说的方向去引导!明白吗?我们的任务,是如实报道考古发现和保护工作,以及配合公安机关,澄清事实,稳定人心!”
“我明白,杜姐。”钟镇野沉声应道,表情认真,但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三个工人接触墓门后死亡……是诅咒?是墓里的某种东西被惊动了?还是……这个墓本身,就是“幽都岁轮”的线索?或者,与需要“斧正”的那段“历史”有关?
希望,它可以和副本有较强的关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