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思路:“又或者,墓门的碎裂,并不意味着危险的解除,反而可能意味着……危险的扩散或转移?完整的墓门,其影响是集中而有序的,而碎裂后,其影响可能变得分散、无序,甚至……更容易被触发?”
“至于钟记者能保持清醒……”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钟镇野身上,眼神复杂:“可能确实与我之前进行的那些准备工作有关,那些方法,或许歪打正着,提供了一定程度的……缓冲或保护,让他能够承受住第一波最强烈的精神冲击,而没有立即被吞噬理智。”
她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既有科学推测,又融入了她之前“民俗方法”的解释,虽然依旧有很多疑问,但至少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可以继续思考和行动的框架。
严教授听完,眉头紧锁,看着那堆碎石和后方幽深的甬道,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墓门的诡异远超预期,危险并未解除,甚至可能更加莫测,但后方新显露的砖石结构,以及可能隐藏的墓室,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所有考古工作者的心。
“汪老师。”
严教授最终看向汪好,语气带着请示和依赖:“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墓……还能不能探?该怎么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汪好身上。
汪好没有立刻回答,她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那些穿着防护服、严阵以待却掩不住眼中惊疑的公安战士和医护人员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钟镇野身上。
钟镇野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感受到汪好的目光,他抬起头,与她眼神交汇。
无需言语,队友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主动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却清晰坚定:
“严教授,汪老师,既然我刚才的接触没有引发那种自残疯魔,只是有些精神上的冲击,而且汪老师的方法似乎对我有一定保护作用……那么,我请求继续深入探查。”
他指了指后方那新显露的青砖甬道入口:“墓门已碎,甬道显露,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否还有其他危险,我们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进去,我们永远无法解开这里的谜团,也无法确保后续的安全,与其让更多同志冒险,不如让我这个经过验证有一定抵抗力的人,继续深入,我会加倍小心,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回。”
他的话有理有据,既展现了勇气和担当,又考虑到了团队安全。
严教授面露犹豫。
让一个记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但眼下,似乎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专业考古人员不敢也不能再轻易涉险,公安战士虽然勇敢,但缺乏专业知识,可能无法准确观察和描述内部情况。
他再次看向汪好。
汪好看着钟镇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钟记者的提议……可以考虑。”
她对严教授说道:“他对刚才那种精神冲击有一定的适应和抵抗经验,也比普通战士更具备观察和记录的能力。当然,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她转向钟镇野,语气严肃地补充:“进去之后,不许触碰任何东西,只能用眼睛看,用灯光照,用特制相机拍照。如果看到任何让你感到极度不安的图案、物品,立刻后退!如果再次出现剧烈头痛,不管看到什么,也必须立刻退回!明白吗?”
“明白。”钟镇野接过相机,郑重应道。
“另外。”
汪好示意工作人员又拿来一套全新的、最高规格的全封闭供氧防护服:“换上这套。虽然不能完全抵御那种精神层面的东西,但物理隔绝更彻底。”
钟镇野没有异议,在众人帮助下,快速更换了防护服,汪好又用那特制的、蘸了朱砂墨的棉签,在他新防护服的几个关键位置,重新画上了那几个简单的符号。
一切准备就绪。
钟镇野最后检查了一下相机和照明设备,对着坑上的汪好和严教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步走向那片新显露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青砖甬道入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屏息凝神,目送着他的背影被甬道口的黑暗缓缓吞没。